卖花声
宋代 康与之
蹙损远山眉。
幽怨谁知。
罗衾滴尽泪胭脂。
夜过春寒愁未起,门外鸦啼。
惆怅阻佳期。
人在天涯。
东风频动小桃枝。
正是销魂时候也,撩乱花飞。
注释
1. 卖花声:词牌名,即《浪淘沙令》的别名。
2. 蹙(cù)损:愁皱到极点,蹙为皱缩,损形容愁苦之甚。
3. 远山眉:形容女子眉毛如远山般秀长淡曲,语出《西京杂记》卓文君“眉色如望远山”。
4. 罗衾:丝罗被子,衾(qīn)即被子。
5. 泪胭脂:带着胭脂的眼泪,胭脂为面部妆饰的红膏。
6. 鸦啼:乌鸦啼叫,古人以鸦声为凄冷不祥之音,多衬晓寒孤寂。
7. 佳期:与所爱的人相会的日期。
8. 销魂:形容离愁别恨之深,语出江淹《别赋》“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矣”。
9. 撩(liáo)乱:纷乱、缭乱,形容花飞纷杂,兼喻心绪不宁。
译文
远山般的黛眉紧蹙,几乎蹙坏了。
满腹的幽怨,又有谁知道呢。
带着胭脂的眼泪,把罗被都滴湿透了。
夜里春寒袭人,愁得迟迟起不了身,只听得门外乌鸦啼叫。
惆怅啊,佳期被阻隔。
心上的人远在天涯。
春风频频吹动小桃树的枝条。
正是令人黯然销魂的时刻啊,纷乱的落花四处飘飞。
赏析
这首《卖花声》代闺中人写春夜怀远,是康与之小令中婉丽深细的一首。起句“蹙损远山眉”,以“远山”喻黛眉,一“蹙”一“损”,写出愁到极处的眉态,人未出场而愁先满纸。“幽怨谁知”直陈心事无人可诉,为全词定下孤寂基调。“罗衾滴尽泪胭脂”是炼字警句:泪带胭脂滴落罗衾,著一“滴尽”,可见夜夜啼泣、积泪成渍,与“蜡炬成灰泪始干”同一痴语。“夜过春寒愁未起”写寒夜辗转,愁重难起,一个“过”字写出时间在愁人身上的缓行;“门外鸦啼”以凄厉的鸦声收束上片,鸦啼破晓,正见通宵未眠。过片“惆怅阻佳期。人在天涯”八字点明主旨:所思远在天涯,佳期被阻,前面所有泪与怨至此有了着落。“东风频动小桃枝”以乐景写哀,春风一再撩动桃枝,桃花将开,而赏花之人不在;“频”字尤妙,仿佛东风有意撩拨愁人。结拍“正是销魂时候也,撩乱花飞”,花飞撩乱,正如心绪撩乱,外景与内情打成一片;口语化的“也”字使叹息如在耳边。全词上片写夜、写室内,下片写晓、写门外,时间空间层层推移,而怨情一贯到底,语淡情深,深得花间遗韵。
作者简介
康与之,宋代文学家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多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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