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玉楼春

宋代

辘轳轭轭门前井。

不道隔窗人睡醒。

柔弦无力玉琴寒,残麝彻心金鸭冷。

一莺啼破帘栊静。

红日渐高槐转影。

起来情绪寄游丝,飞绊翠翘风不定。

注释

1. 辘轳:井上汲水的滑轮装置,辘(lù)轳(lú);轭轭为其转动之声。

2. 不道:不料、没料到。

3. 残麝:残存的麝香,麝(shè),香料名。

4. 金鸭:铸成鸭形的金属香炉。

5. 帘栊:窗帘与窗棂,栊(lóng)。

6. 游丝:蜘蛛或虫类所吐飘荡空中的细丝,喻飘忽无依的情思。

7. 翠翘:翠玉制成的首饰,形如鸟尾长羽。

译文

门前井上的辘轳咿呀转动,不料惊醒了隔窗而睡的人。

无力的柔弦上玉琴生寒,残麝的香气透入心底,金鸭香炉早已冰冷。

一声莺啼划破帘栊的寂静。红日渐升渐高,槐树的影子缓缓转动。

起身之后满怀情绪寄托给游丝,飘飞的丝绦绊住翠翘,风还不肯停定。

赏析

此词写闺中人清晨睡醒后的慵懒闲愁,全用声音与光影的推移结构全篇,细腻如画。起二句辘轳轭轭门前井,不道隔窗人睡醒:门前井上的辘轳咿呀作响,不想竟惊醒了隔窗而睡的人。辘轳是井上汲水的滑轮,轭轭摹拟其转动之声,以井边汲水的日常声响开端,生活气息扑面;不道(不料、没料到)写出睡者被搅醒的微愠,声与人的关系一开篇便建立。三、四句柔弦无力玉琴寒,残麝彻心金鸭冷:无力的柔弦上玉琴生寒,残存的麝香透人心底,鸭形香炉早已冰冷。玉琴之寒非独器物之寒,是无人抚弄的冷落;金鸭之冷亦非独炉温之冷,是长夜独宿的凄清。无力、彻心两个状语把物态一一移入心境,物我同寒。下片一莺啼破帘栊静:一声莺啼划破帘栊的寂静,啼破二字与首句惊醒的辘轳声呼应,一夜一晨,声声相续。红日渐高槐转影:红日渐升渐高,槐树的影子缓缓转动——以光影移动写时间流逝,静观中见出慵起之人倚枕的时间之长。结拍起来情绪寄游丝,飞绊翠翘风不定:终于起身,满怀情绪无处安放,只得寄付给空中游丝;游丝飘飞,绊住了头上的翠翘,风还不肯定下来。游丝是飘荡无依的细物,恰可寄托无着落的闲情;飞绊与风不定写出人立花影柳丝之间的恍惚,情附于物而物复拂人,人景交缠。全词由声起、由影转、由丝结,无一字直言情愁,而慵困无聊之态、春思难遣之情毕现,深得玉楼春体白描传神之妙。

作者简介

李石,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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