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代

鸾镜愁添眉黛,罗裙瘦减腰肢。

一回见了一回病,弹指误佳期。

醉里懵腾泪洗,梦中著摸魂飞。

一春多少闲风雨,亭院落花时。

注释

1. 鸾镜:饰有鸾鸟图案的妆镜。传说罽宾王获鸾鸟,不鸣,悬镜照之,鸾睹影悲鸣,后以'鸾镜'暗含孤鸾失偶之悲。

2. 眉黛: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代指眉。黛(音dài)。

3. 罗裙瘦减腰肢:罗裙渐显得宽松,谓人因相思而消瘦。用'衣带渐宽'意。

4. 弹指:本佛家语,弹一下手指的极短时间,喻时光迅疾。

5. 佳期:与所思之人相会的日期。

6. 懵腾(音měng téng):宋时俗语,形容神志迷糊、昏昏沉沉的样子。

7. 著摸:又作'着莫',宋时俗语,谓恍惚、捉摸不定,或撩拨、沾惹之意。

8. 闲风雨:无关紧要的风雨;风雨吹落花枝,又暗喻虚度的光阴。

9. 亭院:即庭院。

译文

对鸾镜画眉,愁色又添了几分,

罗裙宽松了,腰肢已日渐消瘦。

每见一回便病上一回,

弹指之间,又一次误了相会的佳期。

醉里昏昏沉沉,泪水洗面,

睡梦中恍惚不定,魂魄都飞向了你身边。

这一春天,经过了多少场无关的风雨,

如今已是庭院里落花纷纷的时节。

赏析

这首《乌夜啼》与前一首恰成对照:前写闲适,此写相思之病,是一首纯任直致的闺怨词。起拍'鸾镜愁添眉黛,罗裙瘦减腰肢'对起:对着饰鸾的宝镜,眉间又添新愁,越描越深的黛色正是越积越重的愁;罗裙渐宽,腰肢瘦损——'瘦减'用'衣带渐宽'意,以衣宽写人瘦,不直言憔悴而憔悴可想。鸾镜尤有深意:镜名鸾,古有鸾鸟睹镜中影而悲鸣的故事,镜自含'孤鸾照镜'的哀感。'一回见了一回病'是全词最痛切的句子:每见一回(所思念之人?还是书信旧物?),便病一回——见一面病一回,不见更无从排遣,相思之深、之病,尽在这七字的重复语调里;'弹指误佳期',弹指之间,又误了相会的佳期。'弹指'本佛家语,喻时间之短,佳期在弹指间一次次错过,则是相见无期。下片写病中光景:'醉里懵腾泪洗,梦中著摸魂飞'——醉里昏昏沉沉,唯有泪水洗面;睡梦中恍惚间魂魄飞去(飞向那人身边)。'懵腾''著摸'皆宋人俗语,懵腾是迷迷糊糊,著摸是恍惚捉摸不定,两个俗语词写尽神魂颠倒之态,语俗而情真。结拍'一春多少闲风雨,亭院落花时'收回景语:这一春里,经过了多少场无关紧要的风雨,如今已是庭院落花的时节——'闲风雨'三字最堪玩味:风雨本'闲',因无人共赏共担,天地都成闲事;而风雨吹过、落花开过,一个春天就这样病病恹恹地虚度了。以落花时作结,人与花同其飘零,怨而不迫,余味在言外。

作者简介

李石,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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