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夜啼

宋代

红软榴花脸晕,绿愁杨柳眉疏。

日长院宇闲消遣,荔子赌樗蒲。

莹雪凉衣乍浴,裁冰素扇新书。

绣香熏被梅烟润,枕簟碧纱厨。

注释

1. 红软:榴花红艳而花质柔软。榴花,石榴花,初夏盛开。

2. 脸晕:脸上的红晕,以榴花之红比人之面色。

3. 绿愁:绿色的柳叶似含着轻愁,柳叶如眉,故下句言'眉疏'。

4. 荔子:即荔枝,初夏成熟的果品。

5. 樗蒲(音chū pú):古代的一种博戏,后世泛指赌博游戏。

6. 莹雪:莹洁如雪,形容浴后所换衣衫之洁白凉爽。

7. 裁冰:如同裁下冰片,形容素白团扇的清凉莹洁。新书:新题写的字句。

8. 梅烟:梅雨时节的烟霭,农历四五月间江南多雨,梅子正黄。

9. 枕簟:枕头与竹席。簟,竹席(音diàn)。

10. 纱厨:碧纱橱,张挂在床榻四周的绿色纱帐,防蚊隔热。

译文

石榴花红得柔软,如美人脸上的红晕;

杨柳绿叶似含轻愁,如疏淡的眉梢。

夏日昼长,深院里正好闲来消遣,

拿荔枝作赌注,玩一把樗蒲博戏。

浴罢换上莹洁如雪的凉衣,

在裁冰般素白的团扇上新题几行小字。

绣被经香熏过,梅雨时节的空气温润,

枕着竹席,睡在碧纱帐中。

赏析

这首《乌夜啼》写夏日深院的闲适生活,是典型的宋人'夏日闺趣'小词,情调安详,设色清凉。上片起拍'红软榴花脸晕,绿愁杨柳眉疏'以榴花、杨柳写夏日庭院之景,而句句人花互喻:榴花红艳柔软,恰如美人脸上的红晕;柳叶疏疏,似含愁的眉毛一般疏淡——'红软''绿愁',以'软''愁'二形容词分系红绿两色,物色与情态交融,对仗工整如联语。'日长院宇闲消遣'点出全词基调:夏日昼长,庭院深深,正好闲来消遣;'荔子赌樗蒲'写消遣之实——以荔枝为注,赌一把樗蒲之戏。樗蒲是古代博戏,以荔枝这种时令鲜果作赌注,雅致而有生活趣味,写尽大家闺秀或士人家庭夏日的慵懒情致。下片由戏转入浴后闲居:'莹雪凉衣乍浴,裁冰素扇新书'——浴罢穿上如雪莹洁的凉爽衣衫,白如裁冰的素扇上题着新书(新写的诗句或书法)。'莹雪''裁冰'连用两个冷色调的比喻,暑气全消,通体清凉,与上片'红软'的暖色恰成对照,用色之讲究可见。'绣香熏被梅烟润',绣被以香熏过,梅子黄时的烟雨使空气温润——'梅烟'点出江南梅雨时节;'枕簟碧纱厨',枕上竹席、四周围着碧色的纱帐。竹簟(音diàn)、纱厨、素扇、凉衣,字字都是消夏之物。全词八句如八幅小品,由户外的花柳到赌博的嬉戏,再到浴后熏香的书斋闺阁,空间层层内收,色调由暖转凉,把长夏无事、光阴如水的闲适写得有声有色,不见一字愁苦,正是'夏日可畏而词中可爱'。

作者简介

李石,宋代诗人或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个人情志,语言清健流畅,体现宋代士人诗词中日常书写与抒情传统。生平细节后续仍可结合文献继续校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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