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华明・四犯令

宋代

缥缈神京开洞府。

遇广寒宫女。

问我双鬟梁溪舞。

还记得、当时否。

碧玉词章教仙侣。

为按歌宫羽。

皓月满窗人何处。

声永断、瑶台路。

注释

1. 四犯令:词调名,此调《桂华明》又名《四犯令》,犯调谓乐曲中转调。

2. 缥缈(piāo miǎo):隐隐约约、若有若无貌,状仙境高远。

3. 神京:天帝所居之都,仙界的京城。

4. 洞府:神仙居住的洞天府第。

5. 广寒宫女:月宫嫦娥及侍女,此喻所忆之女子已如仙籍中人。

6. 双鬟:梳成双环的发髻,年轻女子或婢妓的发式。

7. 梁溪:水名,在今江苏无锡,此指词人昔日所遇歌舞女子之籍贯或其舞名。

8. 碧玉:喻其词章之美如碧玉;六朝乐府亦有刘宋汝南王妾碧玉,为歌妓之代称。

9. 宫羽:五音中的宫音与羽音,代指乐曲音律。

10. 瑶台:美玉砌成的楼台,仙人居处,此处谓歌声断绝、仙路不可通。

译文

缥缈的神京之上,洞府豁然敞开。

我遇见了广寒宫中的仙女。

她问起我那梳双鬟的梁溪舞人:

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

她曾把美如碧玉的词章教给仙侣,

为她们按着宫羽的音律歌唱。

皓月洒满窗前,人却不知在何处。

歌声永远断绝了,瑶台之路再也无法寻到。

赏析

此为关注词,调名《桂华明》又名《四犯令》,所写是人仙暌隔的追忆,殆为悼念一位能歌善舞的亡姬(或追怀昔日歌女)而作,以月宫仙境起境,以断绝的歌声收束,哀艳而空灵。上片造境入幻:「缥缈神京开洞府。遇广寒宫女」,缥缈的神京之上洞府洞开,恍惚遇见了广寒宫的仙女——梦境或幻觉开篇,仙凡不分,为追忆铺设了缥缈的底色。「问我双鬟梁溪舞。还记得、当时否」,仙女竟问起我那梳双鬟的梁溪舞人:还记得当时的情形吗?——妙在让仙界来发问,把人间的追忆推到天上,双鬟、梁溪皆实景而托于仙境,亡人仿佛已列仙籍。下片补叙本事:「碧玉词章教仙侣。为按歌宫羽」,她曾把碧玉般的词章教给仙侣,为她按着宫羽的音律歌唱——「碧玉」既可指人(乐妓小名),亦可指其词章之美;「宫羽」为五音之二,谓其精于音律。结拍陡然跌回现实:「皓月满窗人何处。声永断、瑶台路」,皓月满窗,而人已不知何处,那歌声永远断绝了,通往瑶台的路也无从寻觅——「满窗」的月色愈圆,人间的空缺愈显;「永断」二字下得决绝,与上片「遇」字的恍惚相照,一幻一真,一喜一悲,仙话成了挽歌。全词以问起、以断收,仙境与追忆互文,调名「桂华明」正应起境月色,声情与词境相合,是小令中悼亡追忆的别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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