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闻人武子
晴风吹暖枝头雪。
露华香沁庭中月。
屏上小江南。
雨昏天际帆。
翠钗香雾湿。
侧鬓云松立。
灯背欲眠时。
晓莺还又啼。
注释
1. 枝头雪:枝头如雪的花,多指梨花或早春繁花,兼有雪后初晴之意。
2. 露华:露水的光华,语本李白「春风拂槛露华浓」。
3. 屏上小江南:屏风上所画的江南山水小景,闺中陈设,亦暗示思妇心之所系在江南。
4. 雨昏天际帆:天色昏暗雨雾中的远处帆影,暗指远行之人。
5. 翠钗:翡翠或翠玉制的发钗,女子首饰。
6. 香雾:带着香气的雾气,闺中熏香氤氲之状。
7. 云松:鬓发如云而松散,谓懒起不整之态,古诗词以「云鬓」状女子发美。
8. 灯背:背着灯光而坐,夜深将睡之态。
译文
晴暖的风吹拂着枝头如雪的花。
带着香气的露水光华,沁入庭中的月色。
屏风上画着小小的江南。
雨色昏昏,天边有一点帆影。
翠钗被香雾沾湿了。
侧挽的鬓发如云松松地立着。
背过灯光,正要睡去的时候。
拂晓的莺却又啼了起来。
赏析
此为闻人武子的闺情小令,八句四十字,句句由外景转入内情,把一位思妇自黄昏至晓啼的长夜写得幽细绵密,是五代花间遗风而在宋人手中的余韵。上片从户外的暖景写起:「晴风吹暖枝头雪。露华香沁庭中月」,晴风吹暖了枝头的雪(或指如雪之梨花、梅花),露水的光华带着香气沁入庭中的月色——「沁」字最工,香与月皆是虚物,着一沁字便有了渗透肌肤的实感,暖、香、月三者织成一个温柔的春夜,正为思妇的不眠作反衬。三、四句由庭入室:「屏上小江南。雨昏天际帆」,屏风上画着小小的江南山水,而画外天际,雨昏之中有孤帆一点——屏中山水是静的、暖的,雨中之帆是动的、远的,思妇的目光从屏风滑向窗外天际,望的正是远人之帆,虚实两层山水叠在一处,是此词最见匠心处。下片转入人的近景与长夜:「翠钗香雾湿。侧鬓云松立」,翠钗被香雾沾湿,侧着的鬓发如云松松挽立——钗湿、鬓松,是久坐不眠、懒于妆梳的情态,不言愁而愁态毕现。结拍「灯背欲眠时。晓莺还又啼」,背着灯正欲睡去,晓莺却又啼了起来——欲眠而未眠,一夜便在这背灯与莺啼之间流逝;「还又」二字叠用,写尽彻夜辗转的无奈。全词纯用白描与意象并置,不着一「思」字、一「怨」字,而盼归之情、长夜之苦俱在纸上,深得温韦小令不隔之妙。
作者简介
闻人武子,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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