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台第一层

宋代

寥廓澄清。

人正在、瑶台第一层。

瑞霭深处,蕊宫掩映,金碧觚棱。

异花非世种,蔼剩馥、紫雾飞腾。

有仙驾,过吾庐环堵,少驻云軿。

俄惊。

重壶叠巘,顿然潇洒俗尘清。

佩环声里,宝觥潋滟,舞态娉婷。

祝言千岁寿,仍更予、五福川增。

返蓬瀛。

问今朝兹会,昔日谁曾。

注释

1. 瑶台:传说中昆仑山上的仙人居所,以玉为台。

2. 觚(gū)棱:宫阙上转角处的瓦脊成方角楞瓣之形,代指殿堂屋角。

3. 蔼:繁盛、浓郁的样子。

4. 环堵:四周环着四堵墙的狭小居室,指简陋的屋舍。

5. 云軿(píng):仙人所乘有帷幔的车驾。

6. 重壶叠巘(yǎn):重重壶中天地、层层峰峦;壶中天地为道家仙境之喻,巘为山峰。

7. 五福:寿、富、康宁、攸好德、考终命五种福分,语出《尚书·洪范》。

8. 蓬瀛:蓬莱与瀛洲,海上仙山。

译文

天空寥廓澄澈。

人正站在瑶台最高的一层。

瑞霭深处,蕊珠宫掩映可见,殿角金碧的觚棱生辉。

奇异的花不是人间品种,余香浓郁,紫雾腾腾飞涌。

有仙人的车驾,经过我环堵萧然的陋室,暂且停驻。

俄顷之间令人惊叹:重重仙境、层层峰峦涌现,尘俗之气顿然涤荡清净。

环珮叮咚声里,宝杯酒光潋滟,舞姿娉婷。

共祝千岁之寿,更愿五福如川流般增广。

仙驾终要返回蓬瀛。

试问像今天这样的盛会,昔日有谁曾经有过?

赏析

此词题为《瑶台第一层》,词调本身便带着仙气,全篇即以“仙境临凡”为构思主干,写一次寿宴或盛会,而通体用游仙笔法出之,在寿颂词中别具面目。起拍“寥廓澄清,人正在、瑶台第一层”,天空澄澈寥廓,而主人公正置身瑶台最高处——起句先立高远之境,人未言而位已仙。“瑞霭深处,蕊宫掩映,金碧觚棱”,祥云深处,蕊珠宫掩映可见,殿角金碧的觚棱闪光——由远及近,仙宫的建筑细节历历在目,“掩映”二字使宫阙在云霭间若隐若现,最得仙境缥缈之致。“异花非世种,蔼剩馥、紫雾飞腾”,奇花不是人间品种,余香馥郁,紫雾腾涌——花、香、雾三层递进,愈写愈奇,把“非世”二字坐实。下片妙在“有仙驾,过吾庐环堵,少驻云軿”:仙境虽高,仙驾却经过我那环堵萧然的陋室,暂停车驾——上句瑶台金碧,此句吾庐环堵,一奢一俭,相去天壤,而仙人肯驻,遂使陋室生辉,这是全词构思的枢纽:仙境不是远不可及,而是降临到了自家门庭。“俄惊。重壶叠巘,顿然潇洒俗尘清”,俄顷之间惊觉,重重壶天、层层峰峦涌现,尘俗之气顿然涤清——“俄惊”二字写出仙境乍现的猝不及防,如幻术般神奇。过片“佩环声里,宝觥潋滟,舞态娉婷”,仙人环珮叮咚,宝杯酒光潋滟,舞姿娉婷——声、色、态并写,宴乐之盛与仙气融为一体。“祝言千岁寿,仍更予、五福川增”,祝寿千岁,更愿五福如川流般增广;结拍“返蓬瀛。问今朝兹会,昔日谁曾”,仙驾终返蓬莱瀛洲,而回问一句:像今天这样的盛会,昔日有谁曾经有过?以问作结,把这一次的荣遇推崇到旷古未有的高度,颂祝之意尽在不言中。全词想象飞动,虚实相生,把人间寿宴写成仙凡交会的奇遇,是史浩用典设色的能手处。

作者简介

史浩(1106—1194),字直翁,号真隐居士,南宋政治人物、词人。其词多与宴乐、祝颂、节序活动相关,作品数量较多,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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