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金乌玉兔,时当几望,只是光明相与。

天孙河鼓事应同,又岂比、人间男女。

精神契合,风云交际,不在一宵欢聚。

乘槎曾得问星津,为我说、因缘如此。

注释

1. 金乌玉兔:太阳(传说日中有三足乌)与月亮(传说月中有玉兔)的代称。

2. 几望:农历十四日,接近十五之“望”日。望,月圆之日。

3. 天孙:织女星,天帝之孙。河鼓:牵牛星,即牛郎星。

4. 启比:开启、比拟,谓牛女故事为人间男女夫妇之道立了范式。

5. 精神契合:心灵与精神的相合,此谓真正的结合在于精神而不在形迹。

6. 乘槎(chá):张华《博物志》载有人乘槎(木筏)出海,至天河遇牛郎织女之事,后用为泛游天河、探问仙境之典。星津:星河的渡口,即天河。

译文

金乌与玉兔,这时节将近望日,只是以光明彼此相与。

织女星与牵牛星的事应与日月同理,又为人间男女开启了夫妇相配的范式。

真正的相配在于精神的契合、风云的际会,而不在一夜之间的欢聚。

我曾乘槎泛海,上问星河的渡口,那里的人对我说:这段因缘便是如此。

赏析

此词咏七夕而不落儿女情长窠臼,借牛郎织女故事翻出一层“精神契合不在一宵欢聚”的议论,是节序词中重理趣、轻艳情的一格。起拍“金乌玉兔,时当几望,只是光明相与”先言天象:金乌(日)玉兔(月),时当几望(农历十四日,近十五之望)——七夕在初七,而言“几望”,当谓其时日月将望、光明相与辉映;天上的日月尚且只是以光明相互往还,并无私情,为下文“天孙河鼓”之喻预设参照。“天孙河鼓事应同,又启比、人间男女”落到七夕本事:织女(天孙)与牵牛(河鼓)之事应与日月同观——他们一年一度鹊桥相会,又为人间男女开启了夫妇相配的范式。上片以天文统摄神话,识度超乎常调。换头“精神契合,风云交际,不在一宵欢聚”是全词议论之核:真正的相配在于精神的契合、风云际会般的知遇,而不在一夜之间的欢聚——把牛女一年一会解说为重神交而轻形迹,翻尽古今七夕诗词之案,且隐然有自道其遇合之意(或亦有感于君臣遇合、夫妇之道皆当以精神为本)。“乘槎曾得问星津,为我说、因缘如此”用张华《博物志》天河乘槎之典结穴:我曾乘槎泛海、上问星河渡口,那里的人为我如此这般地解说这段因缘——以“曾得问”“为我说”的亲历口吻出之,使议论带上了得自天源的权威色彩,收束空灵。全词以议论为词而气脉贯通,把七夕从艳题提升为“契合”二字的人生哲学,简淡高朗,与柳永辈浓艳七夕词恰成对照,可见史浩儒道修养渗入小词的分量。

作者简介

史浩(1106—1194),字直翁,号真隐居士,南宋政治人物、词人。其词多与宴乐、祝颂、节序活动相关,作品数量较多,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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