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浦

宋代

天气正清和,庆西乾、释迦如来出世。

毓质向金盆,祥云布、层霄九龙喷水。

东传震旦,正令此日人人记。

露盘百卉拥金容,香汤争来拂洗。

谁知这个因缘,化众生令求,尘埃脱离。

一点本昭昭,当须向、兹时便知瞥地。

何烦费手,自然作个惺惺底。

若犹未晤,且管令师僧,八丈十二。

注释

1. 西乾:即西天,指古印度。释迦如来出世:指释迦牟尼诞生。浴佛节在四月初八。

2. 毓质:孕育形体。金盆:传说太子诞生时生于金盆(一作金身从母胁出)。

3. 九龙喷水:佛诞传说,太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时,九龙吐香水为其灌浴,故后世浴佛以香汤浴像。

4. 震旦:古印度对中国的称呼,又译“真旦”“振旦”。

5. 露盘:承露之盘,此处或指法会中擎露盘、陈供具的陈设。金容:佛身金色之容颜。

6. 香汤:掺香的净水,浴佛所用。

7. 瞥地:禅家语,谓刹那间、瞥然一眼间省悟。

8. 惺惺:禅家语,清醒觉照之意。师僧:传授师法的僧人。“八丈十二”:俗语式夸饰,形容法会金身仪仗高大盛大,难以确诂,姑依字面理解为盛况之形容。

译文

天气正是清和的时候,人们庆贺西天释迦如来的诞生。

金盆之中孕育出太子的形质,祥云布满天空,九霄之上九龙喷吐香水。

佛法东传到震旦中国,正使这一天成为人人纪念的日子。

承露盘前百花环绕着金色的佛容,众人争捧香汤前来为佛像拂洗。

谁知道这场浴佛的因缘,真正的用意是教化众生,令他们追求脱离尘世的尘埃。

人人心中本有一点灵明,昭昭不昧,正当趁此时刻,向这里瞥然省悟。

何须烦劳费力,自然就能做一个清醒明白的人。

如果还不能省悟,那就暂且随着师僧们,去操办这场盛大高广的法会吧。

赏析

此为四月初八浴佛节所作的佛教题材词,以词体演佛事,在两宋词中别具一格。起拍“天气正清和,庆西乾、释迦如来出世”先点时令与缘起:四月天气清和,正庆贺西天(西乾)释迦如来的诞生。“毓质向金盆,祥云布、层霄九龙喷水”追述佛陀降生的著名传说:太子生于金盆之中,九条龙吐水为之沐浴——这是浴佛节“浴佛”仪式的神话来源,作者据以入词,意象庄严富丽。“东传震旦,正令此日人人记”写佛法东传中国(震旦),使此日成为人人纪念的节日,由神话过渡到现实法事。“露盘百卉拥金容,香汤争来拂洗”写眼前浴佛场面:金容(佛之金身)被百卉环绕,众人争捧香汤为像拂洗,一“争”字写出节日人情的踊跃。换头“谁知这个因缘,化众生令求,尘埃脱离”陡起议论:谁知这场浴佛的因缘,真正的用意是教化众生脱离尘埃——由仪式之表入教义之里,是全词的转捩。“一点本昭昭,当须向、兹时便知瞥地”更进一层:人人心中本有的一点灵明昭昭不昧,正当趁此浴佛之时,向这里瞥然省悟——借浴佛之“洗”字说心性之“净”,使外在仪式转为内在观照。“何烦费手,自然作个惺惺底”谓本具之明不假修为,自然做个清醒明白之人。结拍“若犹未晤,且管令师僧,八丈十二”意趣稍晦,大意谓若还不能省悟,那就暂且随师父僧众们去操办这场盛大法会——“八丈十二”当是形容法会仪仗、金身之高大盛大的俗语式夸饰。全词以词说禅,语直而意正,反映了史浩与禅门深密的关系及其以居士身份护法的心迹。

作者简介

史浩(1106—1194),字直翁,号真隐居士,南宋政治人物、词人。其词多与宴乐、祝颂、节序活动相关,作品数量较多,反映南宋宫廷与士大夫礼乐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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