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僮至”念奴娇

宋代

残蝉断雁,政西风萧索,夕阳流水。

落木无边幽眺处,云拥登山屐齿。

岁月如驰,古今同梦,惟有悲欢异。

绿尊空对,故人相望千里。

追念淮海当年,五云行殿,咫尺天颜喜。

清晓胪传仙仗里,衣染玉龙香细。

今日天涯,黄花零乱,满眼重阳泪。

艰难多病,二陵无奈秋思。

注释

1. 断雁:失群的孤雁。

2. 政:同'正',正当。

3. 幽眺(tiào):幽远的眺望。

4. 屐齿(jī chǐ):木屐的齿,代指登山之履。

5. 绿尊:绿蚁新酒,酒杯的代称。

6. 淮海:淮河与东海之间,指扬州一带;宋高宗建炎年间曾驻跸扬州。

7. 五云行殿:五色祥云环绕的行宫宫殿。行殿,皇帝出行驻跸之殿。五云,五色云气,古人以为祥瑞,亦指帝王所在。

8. 咫尺天颜:离天子容颜近在咫尺。咫尺,八寸到一尺,极言其近;天颜,皇帝的容颜。

9. 胪传(lú chuán):传胪,科举殿试后唱名宣布等第,此处泛指朝会宣赞。

10. 仙仗:皇帝的仪仗。

11. 玉龙香:御炉中龙涎香之类的香气,言衣上染有宫香。

12. 黄花:菊花,重阳节物。

13. 二陵:指崤山二陵(东崤、西崤),在今河南洛宁,泛指中原故土陵阙;一说泛指南北两京陵寝。

译文

残蝉声断,孤雁失群,

正当西风萧索,夕阳照着流水。

落叶无边,我在幽远处登高遥望,

云气拥着登山的屐齿。

岁月如奔马飞驰,古今同是一场大梦,

不同的只是梦里的悲欢。

绿酒空对,

故人相望,远在千里之外。

追忆当年淮海之间,五色祥云拥护着行殿,

天子近在咫尺,何等可喜。

清晓传胪唱名,仙仗森列,

衣上染着玉龙香细细的暖意。

今日流落天涯,黄花零乱,满眼都是重阳的泪。

艰难多病之身,面对故国陵阙,无奈秋思茫茫。

赏析

此调《念奴娇》(题一作《僮至》,谓童仆自北方来)作者一署'俞处',当为俞处俊或俞处之流南宋南渡词人,词写靖康南渡后故老遥念旧朝之痛。上片起于秋景:'残蝉断雁,政西风萧索,夕阳流水'——残蝉、断雁、西风、夕阳、流水,五个萧瑟意象层层铺开,'政'(正)字点明正是此际,秋光之残破即家国之残破。'落木无边幽眺处,云拥登山屐齿'用杜甫'无边落木萧萧下'意,登高遥望,唯见落叶无边,云气拥着登山的屐齿,人已在苍茫天地间。'岁月如驰,古今同梦,惟有悲欢异'三句发为议论:岁月奔驰,古今人生同是一场大梦,所不同者只是梦中的悲欢——由个人身世推向古今哲思,沉郁顿挫。'绿尊空对,故人相望千里',绿酒空对,故人远在千里,收束上片的孤独。下片追忆:'追念淮海当年,五云行殿,咫尺天颜喜'——追念当年淮海之间(扬州一带,宋高宗驻跸之所),五色祥云拥护的行殿之中,天子咫尺,何等可喜,此指建炎初君臣仓皇中犹有中兴气象的记忆。'清晓胪传仙仗里,衣染玉龙香细'写朝会:清晨传胪唱名,仙仗森列,衣上染着御炉龙香的细细香气,是词人(或其故人)亲历朝班的荣光,与前之'夕阳流水'对照,今昔天壤。歇拍急转:'今日天涯,黄花零乱,满眼重阳泪。艰难多病,二陵无奈秋思'——今日流落天涯,重阳黄花零乱,满眼皆泪;艰难多病之身,面对二陵(当指崤山二陵,泛指中原故土陵阙),无奈秋思浩茫。忆旧朝之荣与哭今日之乱相激,遂成南渡遗民心声。

作者简介

俞处,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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