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曹勋
玉柱檀槽立锦筵。
低眉信手曲初传。
凤凰飞上四条弦。
杨柳已吹三叠韵,何须人在九江船。
夜凉人与月婵娟。
注释
1. 玉柱:琴筝等乐器上支弦的柱,美称玉柱。2. 檀槽:琵琶、琴等以檀木制成的乐槽(架弦的凹槽),代指琵琶类弦乐器。3. 锦筵:华美的筵席。4. 低眉信手:化用白居易《琵琶行》“低眉信手续续弹”,低眉,低头;信手,随手、随手弹来,形容技艺娴熟。5. 四条弦:琵琶有四弦,此处点明所咏乐器。6. 杨柳:即《折杨柳》曲,乐府横吹曲辞,多写离情。7. 三叠韵:指《阳关三叠》,据王维《送元二使安西》谱成的送别曲,唱时反复重叠三次。8. 九江船:用白居易贬江州(今九江)司马、夜泊湓浦闻琵琶作《琵琶行》的典故。9. 婵娟:姿态美好貌,此处兼指月色美好与人之美好。
译文
玉饰的弦柱、紫檀的乐槽,在锦筵上陈设齐整。
弹者低垂着眉,信手弹拨,乐曲刚刚传出。
乐声清扬,就像凤凰飞上了四条琴弦。
《杨柳》曲已吹出《阳关三叠》般的别调,又何必非要人像白居易那样贬在九江的船上才能听到好曲呢?
夜色清凉,人和明月一样,都是那么美好。
赏析
这首《浣溪沙》咏琵琶(或筝)演奏,与前首咏器不同,此首重在用典抒情,于声色之外别有寄托。起句“玉柱檀槽立锦筵”先布场景:玉柱是弦柱之美称,檀槽指以紫檀木挖成的琵琶槽,“立锦筵”点明宴席演奏的场合,一“立”字使静态的乐器有了登场的气势。次句“低眉信手曲初传”化用白居易《琵琶行》“低眉信手续续弹”,既写弹者神态之娴静从容,又借名篇为乐声张本。第三句“凤凰飞上四条弦”最为奇警:四弦正是琵琶之制,乐声初起即如凤凰振羽而上,化听觉为视觉,与李贺“昆山玉碎凤凰叫”同一机杼,写尽曲调的高扬清亮。过片“杨柳已吹三叠韵”连用两典:《杨柳枝》(折杨柳)本为笛中曲、离别之调,“三叠”即阳关三叠,是送别绝唱;“何须人在九江船”则反用《琵琶行》白居易浔阳江头闻琵琶之典——如此妙曲,何必非要江州司马那样的迁客在九江船上才能听到?言外之意是眼前筵席之乐足慰人心,翻案用典,颇见巧思。歇拍“夜凉人与月婵娟”宕开一笔,以景结情:夜凉如水,人与月俱美,“婵娟”兼指月色与人的姿容,声、人、月三者交融,收得空灵蕴藉。全词由宴入乐、由乐入情,用典绵密而不堆垛,结句尤有余味。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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