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
宋代 杨无咎
渐近青春,试寻红瓃,经年疏隔。
小立风前,恍然初见,情如相识。
为伊只欲颠狂,犹自把、芳心爱惜。
传与东君,乞怜愁寂,不须要勒。
注释
1. 青春:指春天,春季草木青葱,故称,非指年华。2. 红瓃(luó):瓃字罕见,字书训为玉名,此处依文意借指红色的花朵(一说为“红蕊”之借写)。3. 经年疏隔:经过一年之久疏远暌隔,谓花开一度、人事一岁。4. 恍然:恍惚之间,仿佛、忽然。5. 颠狂:形容爱慕到痴狂忘形的地步,杜甫有“颠狂柳絮随风舞”句。6. 芳心:本指花蕊,借指女子(或拟人化的花)的心意。7. 东君:司春之神,古诗文中习以掌管春天花开的花神称之。8. 乞怜:乞求垂怜照顾。9. 要勒:约束、羁绊;要(yāo),通“邀”,此处作束缚解,谓无须再加羁勒拘管。
译文
渐渐临近春天了,我试着去寻访那一树红花,算来已经隔了一整年。
小小伫立风前,恍惚像初次相见,情意却如旧日相识一般。
为了她,我几乎要痴狂起来,而她却还自珍自爱,把一颗芳心好好惜护着。
请替我传话给司春之神:怜惜我这一片愁寂吧,不必再用羁勒来约束了。
赏析
这是一首咏梅(咏早春花木)而托意于情的小令,借初见之花写一见如故的倾慕。起拍“渐近青春,试寻红瓃,经年疏隔”三层递进:春色渐近是一层,“试寻”是探问的姿态,而“经年疏隔”四字陡然注入时间之痛——花木与人已隔了一年,盼归之情与久别之怨并见。“小立风前,恍然初见,情如相识”是全词警策:短短伫立风中,恍惚似初次相见,却又情意如旧相识,将“似曾相识燕归来”式的迷离写足了,人与花之间似有情缘,若即若离,最是动人。“为伊只欲颠狂,犹自把、芳心爱惜”转写两面的痴态:我因她几欲颠狂,而她(花)依然自惜芳心、不肯轻放,一个惜花、一个爱花,两情相照而互相矜持,拟人手法使花具有了娇羞的性格。结拍“传与东君,乞怜愁寂,不须要勒”托春神传语,直抒胸臆:请东君怜我这愁寂之人,不必再以羁勒约束——既是对花期早开、多留几日的恳求,也可解为愿两情坦荡、无须约束的心愿,语意双关,缠绵而不流于纤佻。全词以人花互恋立意,结构上由盼、见、痴、求层层推进,小令中自成一段完整的情感叙事,深得咏物词“不即不离”之旨。
作者简介
杨无咎,字补之,号逃禅老人,南宋词人、画家。其擅画梅,词作亦多写梅花、节序和闲适情怀,语言清雅,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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