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
宋代 杨无咎
宝勒嘶归,未教佳客轻辞去。
姊夫屡鼠。
笑听殊方语。
清入回肠,端助诗情苦。
春风路。
梦寻何处。
门掩桃花雨。
注释
1. 宝勒:勒为带嚼口的马笼头;'宝勒'谓饰以珍宝的马勒,代指贵客的宝马。
2. 嘶归:马嘶鸣欲归,暗示客人将辞去。
3. 姊夫屡鼠:此句文字疑有传写讹脱(屡鼠不成文义),依上下文当为席间主客(或姻亲)谈笑之状的残句,从宽存疑。
4. 殊方语:异乡、异地的方言语音;'笑听殊方语'谓笑着听客人操异乡口音谈笑。
5. 清入回肠:清雅之气(或清歌、清言)沁入肠腑;回肠本指曲折的肠,喻感受之深。
6. 端助:端,真正、恰恰;'端助诗情苦'谓恰恰助长了苦吟的诗情。
7. 梦寻何处:梦中到何处寻觅,写别后思念成梦。
8. 门掩桃花雨:门扉掩映,桃花落瓣如雨;'门掩'化用'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一类笔意,'桃花雨'状落花缤纷。
译文
饰着宝勒的骏马嘶鸣欲归,却不肯让佳客轻易辞别。
席间姻亲谈笑纷纷(句有讹脱)。
笑着听客人说着异乡的方言。
清雅之气直沁回肠,恰恰助长了苦吟的诗情。
春风路上,梦里又去何处寻觅?
只见门户深掩,桃花落瓣如雨。
赏析
此为小令《点绛唇》,记一次宴集留客与别后寻梦的怅惘,篇幅短小而情感曲折。起拍'宝勒嘶归,未教佳客轻辞去':饰以宝勒的骏马嘶鸣着归去,却没有让佳客轻易辞别——'宝勒嘶归'写马嘶于门外,是客将行的信号;'未教''轻辞去'两层挽留,主人殷勤之情见于字面。'姊夫屡鼠'四字文句疑有讹脱(宋词传抄中此句各家或作异文),从上下文宽解,当仍是宴席间主客笑语纷纭之状的残文。'笑听殊方语':笑着听客人说异乡的方言——'殊方语'既写客人来自远方,也见主客之间不拘形迹的欢洽,一'笑'字调子轻快。'清入回肠,端助诗情苦'转写别后(或席间)的一段清雅感受:清气(茶香、歌韵或清言)直沁回肠,恰恰助长了诗情的苦吟——'清入回肠'承上'殊方语'而言,异乡的语音歌喉别有清味;'端助'(真助)与'苦'字并见,诗情因清而苦,是自嘲亦是自许。结拍'春风路。梦寻何处。门掩桃花雨'陡入梦境:春风路上,梦中去何处寻觅?只见门户掩映,桃花落如雨——'桃花雨'为落花如雨的意象,'门掩'用'门掩黄昏'一路笔法,把寻而不得的怅惘凝定在一幅桃花深掩的画面里。全词前半欢宴之闹与后半寻梦之寂对照,'梦寻何处'一问、'门掩桃花雨'一景作答,以景结情,余韵悠然。此词文字传写略有残讹,然其结构(宴—笑—清—梦)与情致(欢洽—清苦—怅惘)仍宛然可寻,小令中以景收束的妙处具在。
作者简介
杨无咎,字补之,号逃禅老人,南宋词人、画家。其擅画梅,词作亦多写梅花、节序和闲适情怀,语言清雅,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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