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宋代

五云楼阁蓬瀛路。

空相望、无由去。

弱水渺茫谁可渡。

君家徐福,荡舟寻访,却是曾知处。

群仙应问来何暮。

说与荣归锦封句。

句里丁宁天已许。

要教强健,召还廊庙,永作商岩雨。

注释

1. 五云:青、白、赤、黑、黄五色祥云,古人以为帝王或仙人所居之象。

2. 蓬瀛:蓬莱与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

3. 弱水:古代传说中隔绝仙境的河流,水弱不能载舟,鸿毛不浮,故“渺茫谁可渡”。

4. 徐福(fú):一作徐巿,秦方士,奏请秦始皇发童男女入海求蓬莱仙药,相传东渡不返。此处借指寻访仙境而知其处的人。

5. 来何暮:为什么来得这么迟。化用古人盼贤者“何其来迟”的语意。

6. 锦封:谓诰命封赏,荣归故里。

7. 丁宁:同“叮咛”,再三嘱咐。

8. 廊庙:殿下屋与太庙,代指朝廷。

9. 商岩雨:商代贤相傅说(yuè)在傅岩(傅险)地方服刑筑墙,被殷高宗举为相,遂有天下。《尚书·说命》:“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后以“商岩霖雨”喻贤相济世。永作商岩雨,谓永远作如霖雨般的贤相。

译文

五色祥云环绕楼阁,那是通往蓬莱瀛洲的路。

只能空空相望,没有办法前去。

弱水渺茫无边,谁能够渡得过去。

只有您家中像徐福那样的人,荡舟寻访过,

却是曾经知道路径的。

群仙想必会问:为何来得这样迟?

就把荣归故里、封赏锦绣的诗句说给他们。

句中的叮咛,上天已经应许。

天意要让您强健长寿,被召还到朝廷,

永远做那傅岩般济世的霖雨。

赏析

此首《青玉案》想象奇崛,以海上仙山与徐福求仙的旧典为骨,为一位功业崇隆的老人祝寿。上片起句“五云楼阁蓬瀛路”,五色祥云拥着楼阁,那便是通往蓬莱、瀛洲的路径,起笔即在缥缈仙境。“空相望、无由去。弱水渺茫谁可渡”,凡人只能遥遥相望而无路可往,因为弱水三千、鸿毛不浮,谁也渡不过去——这是神仙文学的传统意象,故意设一重障碍,逼出下句转折。“君家徐福,荡舟寻访,却是曾知处”,妙在把寿主比作知路的徐福:当年徐福入海求仙,独知仙境所在;如今唯有您这一家,如徐福荡舟,是曾经寻访过仙境、知道路径的人——既颂其人有仙风道骨,又暗含其来历不凡、仙缘早结之意。下片承此生发:“群仙应问来何暮”,用汉武帝时《仙人揽六著》及“宣室求贤”一类“来何暮”的语意,设想群仙迎接时会问:您为何来得这样迟?此句以仙界口吻悬想,笔致空灵。“说与荣归锦封句。句里丁宁天已许”,说把荣归故里、锦封诰命的诗句回答给群仙,句子里的叮咛已得到上天允许——将人间荣显与天意相许打通。“要教强健,召还廊庙,永作商岩雨”收束全篇:上天之意是要您强健长寿,被召还朝廷(廊庙),永远像傅说(yuè)在商代傅岩那样,化作霖雨济世——用《尚书·说命》“若岁大旱,用汝作霖雨”及傅说举于版筑之间的典故,祝其再起为相、泽被天下。全词虚实相生,仙话起、庙堂结,颂寿而归本于济世,立意高于寻常谀颂。

作者简介

杨无咎,字补之,号逃禅老人,南宋词人、画家。其擅画梅,词作亦多写梅花、节序和闲适情怀,语言清雅,具有鲜明的文人审美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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