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江上雪初消。

暖日晴烟弄柳条。

认得裙腰芳草路,魂消。

曾折梅花过断桥。

潘鬓为谁凋。

长恨金闺闭阿娇。

遥想晚妆呵手罢,夭饶。

更傍珠唇暖玉箫。

注释

1. 晴烟:晴日里浮动的轻烟水汽。

2. 弄:摆弄、摇曳,以拟人手法写柳条随风之态。

3. 裙腰芳草路:芳草沿路如裙腰一线,兼用“裙腰”暗点所思之人的衣履。

4. 魂消:见旧游之地而神伤。

5. 断桥:西湖白堤东端断桥,为杭州胜景,兼用折梅逢驿使寄远之联想。

6. 潘鬓:晋潘岳《秋兴赋》自谓年三十二而始见二毛(白发),后以“潘鬓”指中年鬓发早衰。

7. 金闺闭阿娇:汉武帝幼言“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后陈皇后(阿娇)失宠退居长门宫,此谓美人被闭于深闺、恩情隔绝。

8. 呵手:天寒时向手心呵气取暖。

9. 夭饶:同“夭绍”,轻盈柔美、婀娜多姿的样子。

10. 玉箫:玉制的箫,亦暗用萧史弄玉吹箫之典,寄寓美满之情。

译文

江上的雪刚刚消尽。

暖日晴烟,柳条轻轻摇曳。

那条芳草如裙腰的小路我一见就认得,不禁黯然消魂。

当年曾与她折了梅花,一同走过断桥。

我这潘岳般的鬓发,为谁凋零?

长恨阿娇那样的人,被深闭在金闺之中。

遥想她晚妆前呵手取暖才罢,该是何等娇媚。

又把玉箫捧近朱唇,呵气吹暖。

赏析

这首《南乡子》是怀人之作,以西湖旧游起,以想象对方晚妆作结,一实一虚,情致婉媚。上片“江上雪初消。暖日晴烟弄柳条”写初春:江雪方消,暖日晴烟之中柳条摇曳,“弄”字把柳枝写活,是炼字之妙。“认得裙腰芳草路,魂消”陡转:那条芳草如裙腰的小路,我一见便认得——当年曾与她同游;“魂消”二字承此旧路而来,见物是人非之痛。“曾折梅花过断桥”补叙旧事:曾与她攀折梅花、同过断桥,断桥是西湖名地,折梅又暗含寄远之典,一枝在手,人已何处。歇拍“潘鬓为谁凋。长恨金闺闭阿娇”连用两典自伤:潘岳三十二岁而鬓生白发,我这鬓发为谁凋零?金屋藏娇的阿娇却被长闭金闺——以陈皇后长门之怨拟所思之人被困深闺、两情隔绝,恨字千钧。下片纯出悬想:“遥想晚妆呵手罢,夭饶”想象她冬晚画妆,呵手取暖方罢,娇媚无限(“夭饶”即夭矫婀娜);“更傍珠唇暖玉箫”更进一层:她呵过的手,又去把玉箫捧向朱唇吹暖——由呵手而暖箫,一句之中寒与暖、手与唇层层相叠,痴想入微,是全词最见才情之笔。结以玉箫声远,余音袅袅,正与上片折梅之典遥相呼应(笛箫与梅,同是怀人意象)。全词上片忆旧、下片悬想,以“认得”与“遥想”两个心理动词作骨,虚实相生,缠绵之至。

作者简介

吴亿,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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