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仙子

宋代

风幸多情开得好。

忍却吹教零落了。

弄花衣上有馀香,春已老。

枝头少。

况又酒醒鶗鴂晓。

一片初飞情已悄。

可更如今纷不扫。

年随流水去无踪,恨不了。

愁不了。

楼外远山眉样小。

注释

1. 天仙子:词牌名,双调六十八字。

2. 忍却:忍心、竟忍心。却,语助词。

3. 弄花:抚弄花朵,指赏花人嬉游花间。

4. 馀香:残留的花香。馀,同"余",剩余。

5. 鶗鴂(tí jué):鸟名,即杜鹃(子规),亦作"鹈鴂"。《离骚》:"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古人以其鸣为春尽花落之候。

6. 悄:忧愁、黯然貌。

7. 可更:岂能再、何况又。

8. 纷不扫:落花纷纷而无人扫拾。

9. 眉样小:形容远山纤细如女子黛眉,暗用"远山眉"意象,山如愁人之眉,亦即愁之化形。

译文

多亏春风多情,把花儿开得这样好。

可怎么又忍心,把她们吹得零落殆尽。

赏花归来,衣上还留着花香,

可春天已经老了。

枝头的花越来越少了。

何况酒醒时分,又听见杜鹃在拂晓啼叫。

起初只是一瓣飘落,心情已经黯然,

更何况如今落花纷纷,也无人去扫。

年华随着流水一去无踪,

恨消不了。

愁也消不了。

只有楼外远山,细得像一道小小的黛眉。

赏析

这首《天仙子》以暮春残景写伤春怀人之情,通篇扣住一个"落"字层层推进。起拍"风幸多情开得好。忍却吹教零落了",先扬后抑:春风既有多情催开好花之"幸",又有忍心吹落繁花之"忍",一"幸"一"忍"之间,写出造化无情、好景难驻的悖论,笔致曲折而有顿挫。"弄花衣上有馀香,春已老。枝头少",由花及人,衣上残香尚在,枝头春色已稀,以嗅觉之"馀香"反衬视觉之"枝头少",愈见凋零之痛。过片"况又酒醒鶗鴂晓",化用《离骚》"恐鹈鴂之先鸣兮,使夫百草为之不芳"之意,鶗鴂(子规、杜鹃一类)啼于晓,正是春归的信号;酒醒之后闻此声,愁绪加倍。"一片初飞情已悄。可更如今纷不扫",由一片之落写到纷纷坠落、无人扫拾,层层加码,将惜花之情推向极处。歇拍"年随流水去无踪,恨不了。愁不了",以叠句收束,年华随流水俱逝,恨与愁如环无端,结以"楼外远山眉样小",以远山如黛、眉样纤小之景宕开,将无形之愁化为可望而不可即的远山,情景交融,余韵悠然。全篇善用短促句式与叠语,音节急切,恰与惜春伤逝之情相合,是北宋末南宋初小令伤春格调的典型之作。

作者简介

冯时行,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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