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媚
宋代 董颖
耳盈丝竹,眼摇珠翠。
迷乐事。
宫闱门。
争知。
渐国势凌夷。
奸臣献佞,转恣奢淫,天谴岁屡饥。
从此万姓离心解体。
越遣使。
阴窥虚实,蚤夜营边备。
兵未动,子胥存,虽堪伐、尚畏忠义。
斯人既戮,又且严兵卷土,赴黄池观衅,种蠡方云可矣。
注释
1. 丝竹:弦乐器与管乐器,泛指音乐。
2. 凌夷:由盛而衰、衰败。亦作'陵夷'。
3. 献佞(nìng):进献谄媚之言。佞,奸巧谄谀。
4. 恣(zì):放纵、肆意。
5. 天谴:上天的惩罚。
6. 解体:人心离散,如躯体分解,谓国家分崩离析。
7. 阴窥虚实:暗中窥探(吴国)兵力强弱的真实情况。
8. 蚤夜:早晚,日夜。蚤,通'早'。
9. 营边备:经营边境的战备。
10. 子胥:伍子胥,吴国忠臣,因谏阻夫差伐越、防备勾践而被赐死。
11. 戮(lù):杀戮。
12. 卷土:卷土重来,谓收拾残部再度进逼。
13. 黄池:地名,在今河南封丘西南。公元前482年吴王夫差北上与诸侯会盟于黄池,争盟称霸。
14. 观衅(xìn):窥伺对方的破绽、间隙,以图进攻。
15. 种蠡:文种与范蠡,越王勾践的两个重要谋臣,助越灭吴。
译文
耳中满是丝竹之声,眼前珠翠摇曳。
沉溺于享乐之事。
深宫之内。
哪里知道,国势已渐渐衰败。
奸臣进献谄媚,愈发放纵奢靡淫逸,上天降罚,年年饥荒。
从此万民离心,国家解体。
越国派遣使者,
暗中窥探吴国虚实,日夜经营边备。
兵虽未动,但伍子胥还在,越国虽可攻打,尚且畏惧他的忠义。
这个人既已被杀,又加之吴王陈兵卷土、北上黄池争霸露出破绽,文种、范蠡才说时机到了。
赏析
此段为《薄媚·西子词》中转写时局的一章,由闺闱淫乐急转至国势倾颓,是全曲叙事的枢纽。起句'耳盈丝竹,眼摇珠翠。迷乐事。宫闱门。争知。渐国势凌夷',先以丝竹盈耳、珠翠摇眼极写宫中沉溺,随即以'争知'(哪知)一问陡然折转——宫闱之乐正掩护着国势的日渐衰颓,'凌夷'二字下得极重,叙事节奏一张一弛,颇具史家笔法。中段'奸臣献佞,转恣奢淫,天谴岁屡饥。从此万姓离心解体',三句一层:佞臣助长奢淫,上天降谴、连年饥馑,百姓离心、国家解体,层层递进,把吴国覆亡的内因剖析得简净明白,隐含'祸由自取'的史论。随后笔锋转向越国:'越遣使。阴窥虚实,蚤夜营边备',写勾践君臣卧薪尝胆、日夜窥探吴国虚实、暗中经营边备,'阴'字与'蚤夜'见其隐忍与周密。下文极有识见:'兵未动,子胥存,虽堪伐、尚畏忠义。斯人既戮,又且严兵卷土,赴黄池观衅,种蠡方云可矣'——只要伍子胥还在,越国虽具备伐吴之力,仍畏惧其忠义而不能轻动;子胥一死,文种、范蠡才断言时机可乘。这一段把'存子胥则吴存、戮子胥则吴亡'的因果写得凛然,忠臣之死系于一国存亡,讽喻极为深刻。'赴黄池观衅'用夫差北上黄池会盟争霸、国内空虚之史事,'观衅'谓窥伺可乘之衅隙,用典精切。全章议论与叙事相生,冷笔与热笔交替,是组曲中最见史识的一章。
作者简介
董颖,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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