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王之道
修眉山远。
娇抹乌云秋水畔。
酒里花前。
坐拥斯人怎得寒。
醁醽浮满。
须索空缸仍覆盏。
正恐相妨。
归去如闻笑语香。
注释
1. 修眉山远:眉如远山,用卓文君「眉色如望远山」典,喻眉黛修长。
2. 乌云:喻女子乌黑浓密的发髻。
3. 秋水:喻清澈的眼波,所谓「秋水为神玉为骨」。
4. 醁醽(lù líng):美酒名,古有醽醁、程酒之说,泛指醇酒。
5. 须索:索性、一定要,宋人俗语。
6. 空缸覆盏:把酒缸饮空、把杯盏倒扣,极言痛饮之豪。
7. 相妨:有所妨碍,此指酒多妨身妨事。
8. 笑语香:笑语犹带余香,通感之语,谓席上余韵不绝。
译文
修长的眉毛淡如远山。
娇态轻抹着乌云般的发髻,秋水般的眸光流转。
花前月下、酒盏之中。
坐拥着这样的人,怎么会觉得冷。
醁醽美酒斟得浮满。
索性把缸喝空,再把杯盏倒扣。
正怕酒喝多了有所妨碍。
归去路上,还仿佛闻得笑语生香。
赏析
此为席上赠美之词,写觞咏之际的美人与豪饮,末以归路余香作结,浓丽而有远韵。上片「修眉山远。娇抹乌云秋水畔」,连用三个成典写其容色:眉如远山(卓文君「眉色如望远山」),鬓发乌云轻抹,眼波如秋水横畔——三句三喻,由眉及鬓及目,工笔细绘。「酒里花前。坐拥斯人怎得寒」,花前酒里,坐拥这样的人,怎么会觉得寒呢——上阕诸咏雪词皆言寒,此独言不寒,一问之间,儿女情暖尽出。下片「醁醽浮满。须索空缸仍覆盏」,写席上豪饮:美酒醁醽斟得浮满,索性把缸喝干、把盏覆倒——「空缸覆盏」四字泼辣生动,与上片婉媚的容色描写相映,豪与艳相济。「正恐相妨」一折,正当怕酒多相妨之际,结句「归去如闻笑语香」轻轻宕开:归去路上,还仿佛闻得笑语生香——笑而曰「香」,通感之笔,将席上人、席上酒、席上笑一并在余味中收住。全词先工笔、后泼墨、再留白,起于眉山秋水之静,终于归路余香之远,是一首章法颇具匠心的赠妓小词。
作者简介
王之道,字彦猷,号相山居士,南宋文学家。其诗词数量较多,内容涉及仕宦、山水、酬唱和日常感怀,风格平实清健,著有《相山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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