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家傲

宋代

落月杜鹃啼未了。

粥鱼忽报千山晓。

笠子盖头衣钵少。

穿林表。

回头高刹空中小。

官路旧多林木绕。

露浓花蕊皆颠倒。

渡水登山排草草。

卢山好。

香炉峰下湖波渺。

注释

1. 落月:西沉的月亮,指天将明之时。2. 杜鹃:杜鹃鸟,又作子规,啼声凄切,相传啼声带血。3. 粥鱼:寺院斋粥时击的木鱼(鱼形木板),用以报晓集众。4. 笠子:斗笠。5. 衣钵:僧人的袈裟与食器,代指随身高僧用具。6. 林表:林梢之外,谓穿出树林。7. 高刹(chà):高耸的佛塔寺刹。8. 官路:官修的大道。9. 颠倒:纷乱披散,指花蕊被浓露打乱。10. 排草:拨草而行,谓山路草莽需要分开走过。11. 卢山:即庐山。12. 香炉峰:庐山北部著名山峰,因云气如香烟缭绕得名,下临鄱阳湖。

译文

落月西沉,杜鹃的啼声还没停,

斋粥的木鱼声忽然报告了千山的破晓。

斗笠盖在头上,衣钵随身不过寥寥几件。

穿过林梢,

回头一望,高高的寺刹已小得悬在空中。

官路上旧来多被林木环绕,

露水浓重,花蕊都被打得颠倒纷披。

渡水登山,一路拨草匆匆而行。

庐山真好啊——

香炉峰下,湖波浩渺无边。

赏析

这首渔家傲写僧人黎明起身、穿林渡水赴庐山的行旅,一路晓色与心境交织,是组词中画面最清丽的一首。起句“落月杜鹃啼未了”以声破晓:落月未沉,杜鹃啼声不断,既点明残夜将尽,又以杜鹃啼血之凄清为行役着色。“粥鱼忽报千山晓”承之,斋粥的木鱼声忽然响起,报告千山破晓——“忽”字见闻声而起之敏捷,千山之晓由一声粥鱼唤出,以小声写大境,是词中警策。以下是全词最生动的行旅图:“笠子盖头衣钵少”,斗笠盖头,衣钵无几,行装轻简;“穿林表”,穿过林梢;“回头高刹空中小”,回头一望,高高的寺刹已在空中显得渺小——以回首之顷写登程之高远,空间感极强。“官路旧多林木绕。露浓花蕊皆颠倒”写途经官道:旧时官路多林木环绕,露水浓重,花蕊都被打得颠倒纷披,暗写赶早的辛苦,也不着痕迹地流露惜花之意。“渡水登山排草草”谓渡水登山,一路披草而行;“排草草”叠字见仓促匆忙之态。结句“卢山好。香炉峰下湖波渺”笔势一开:庐山真好啊——香炉峰下,湖波浩渺无边。一路风尘,至此忽然开朗,行役之劳尽化为山水之赏,以开阔之景收束,余味悠长。全词依时间与行程顺序写来,声、色、动、静兼备,颇似一幅晓行图卷。

作者简介

吕渭老,字圣求,宋代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春愁和个人感怀,语言清婉,情味绵长,是两宋词坛中具有婉约特色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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