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近

宋代

老去更思归,芳草正薰南陌。

上巳又逢寒食,叹三年为客。

吹花小雨湿秋千,闲却好春色。

天甚不怜人老,早教人归得。

注释

1. 薰:香气的熏染,谓芳草散发香气。2. 南陌:南面的田间道路,泛指郊野春径。3. 上巳:农历三月初三(魏晋以后定于此日),古有水边修禊、踏青之俗。4. 寒食:清明前一二日,禁火冷食之节,二节相邻故云“又逢”。5. 三年为客:客居在外已经三年。6. 吹花小雨:吹落花瓣的小雨,写暮春微雨。7. 秋千:寒食清明时节的游戏之具,旧俗女子上秋千为戏。8. 闲却:闲置、抛荒。9. 甚:为什么、怎么。

译文

年岁老去,更思念归乡,

南陌的芳草正散发着薰香。

上巳节又恰逢寒食,

可叹客居在外,已是三年。

吹落花瓣的小雨沾湿了秋千,

大好春色,只能白白闲置。

老天为什么毫不怜惜人老,

不早些教人归去?

赏析

这首《好事近》写老年客居思归,是张元干晚岁漂泊心情的直白写照。起拍“老去更思归,芳草正薰南陌”开门见山:年岁愈老,归思愈切,而眼前南陌芳草正散发薰香——芳草是《楚辞》“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以来的思归原型意象,草色愈美,乡思愈深,一开篇情与景即成张力。“上巳又逢寒食,叹三年为客”点明时令与处境:上巳(三月初三修禊之节)又逢寒食,双节并至,“又”字最堪玩味,写尽客中节序的重复与难堪;一叹“三年为客”,数字入词,三年羁旅的分量顿显。下片“吹花小雨湿秋千,闲却好春色”承接写景:小雨吹花,沾湿了秋千架,寒食正是荡秋千的节令,而秋千闲置——春色正好,人却无心游赏,“闲却”二字与首句“老去”呼应:老病羁旅之人,纵有春色也只能闲抛,惋惜中含无穷落寞。“天甚不怜人老,早教人归得”以怨天之语作结:老天为何毫不怜惜人之将老,不早些让人归去?明明是人事牵绊不得归,却怨天不怜人,无理而深挚,把暮年思归的焦灼写到极处。全词不用僻典、不事雕琢,纯以白话家常语写至情,“又逢”“叹”“闲却”“甚不怜”等虚字口语字字有神,愈淡愈浓,是张元干小令中平易近人的一路,读之如闻老人自语,凄婉动人。

作者简介

张元干,字仲宗,号芦川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家国忧思、贬谪送别和身世感慨,风格沉郁慷慨,代表作有《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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