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令

宋代张元干

雨洗青冥风露。
云外双星初度。
乞巧夜楼空，月妒回廊私语。
凝伫。
凝伫。
不似去年情绪。

注释

1. 青冥（míng）：青色的天空，高远之天。

2. 双星：牵牛星与织女星。

3. 初度：刚刚度过（相会）；七夕传说牛郎织女鹊桥相会。

4. 乞巧：七夕风俗，女子于是夜穿针结彩，向织女星乞求智巧。

5. 夜楼空：夜里的楼头空寂无人。

6. 月妒：月亮嫉妒（回廊上的私语），拟人手法，极言情爱之浓。

7. 回廊：曲折的走廊。

8. 私语：低声细语。

9. 凝伫（zhù）：凝神久立，呆站不动。

10. 情绪：心情、心绪。

译文

雨水洗净了高远的青天，风露清凉。

云外的双星，刚刚度过鹊桥之会。

乞巧的夜里，楼头已是空空；回廊上的私语，连月亮也要嫉妒。

凝神伫立。

今晚的心情，已不似去年。

赏析

此词咏七夕，以双星起，以人事结，借牛女之会写人间离恨，是张元干节序词中寄托遥深的一首。《如梦令》调短句促，本宜写一瞬情事，此词正抓住七夕夜楼头凝望的一刻。起句'雨洗青冥风露'：雨把青天洗得澄澈，风露清冷，'青冥'言天色之高远，'洗'字使夜空如洗，为望星作好铺垫。次句'云外双星初度'点题：云外的牵牛织女，刚刚度过了鹊桥之会——'初度'二字有分寸，谓其会方始或方毕，人间楼头之人正引颈而望。'乞巧夜楼空'承接：乞巧之夜，楼头人去楼空—— 或谓登楼乞巧之人已散，或谓所念之人不在，'空'字一击两鸣，天上双星对人间空楼，反差陡起。'月妒回廊私语'更进一层：回廊上曾有的窃窃私语，连月亮也要嫉妒——以月之'妒'反写情之浓，而今日回廊空寂，私语何在？'妒'字拟人，月如有情，遂使无情的夜空都成了情感的见证。过片'凝伫。凝伫'依调叠句：呆呆地站着，久久地站着，两个'凝伫'把望星怀人的一瞬无限拉长，情态如画。结句'不似去年情绪'轻轻收束：今晚的心情，已不像去年了——去年此夜是何光景？或双星同看，或私语廊下；今年独倚楼头，惟有星与月而已。全词不着一个'愁'字，而今昔之感、离合之情全从'空''妒''凝伫'与结句一叹中透出，含蓄蕴藉，正是小令以少胜多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