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

宋代

扁舟三日秋塘路。

平度荷花去。

病夫因病得来游。

更值满川微雨、洗新秋。

去年长恨拿舟晚。

空见残荷满。

今年何以报君恩。

一路繁花相送、过青墩。

注释

1. 扁(piān)舟:小船。2. 秋塘路:秋天的荷塘水路。3. 平度:平稳地渡过、穿行。4. 病夫:多病之人,作者自指,时年高多病。5. 因病得来游:因为生病才得以空闲来游赏,反语见趣。6. 微雨:细雨。7. 洗新秋:把新秋的景色洗得明净。8. 拿舟:即'桡舟',划船。拿(ráo),通'桡',桨,此处作动词。9. 残荷满:满塘衰残的荷叶,谓来迟错过了花期。10. 君恩:造物之恩、君王或主人之恩,此处从宽理解为自然与时节的恩惠。11. 青墩:地名,在今浙江湖州乌镇一带,作者晚年寓居于此。12. 繁花相送:满路荷花如夹道相送。

译文

小舟在秋塘水路上行了三天,

平稳地穿过荷花前行。

我这多病之人,正因生病才得以来游,

又恰逢满川微雨,把新秋洗得明净。

去年只恨划船来得太晚,

只见满塘残荷。

今年拿什么来报答这份恩惠呢?

这一路繁花夹道相送、直送过青墩。

赏析

这阕《虞美人》有序,自言'病夫因病得来游',作于晚年退居湖州青墩时,舟行秋塘赏荷,是陈与义晚年闲适词的压卷之作。起拍'扁舟三日秋塘路,平度荷花去',乘小舟沿秋塘行三日,一路平稳地穿行于荷花之间——'三日'见行程之从容,'平度'见舟行之安适,起笔便是一派闲适气象。'病夫因病得来游'是名句:因病得闲,反成全了这次游赏,把病中的自嘲化作旷达的自喜,'因'字回环,妙趣横生;'更值满川微雨、洗新秋',恰逢满川微雨,把新秋洗得干干净净——'洗'字炼极,雨洗出秋色的澄澈,天时人事两相成全。下片由今忆昔:'去年长恨拿舟晚,空见残荷满',去年只恨划舟来迟,只见满塘残荷,今年来得正其时,繁花满目。'今年何以报君恩,一路繁花相送、过青墩'结得最好:今年拿什么报答这造物君子的恩惠呢?——这一路繁花夹道相送,直送过青墩,就是最好的报答。以花为'君恩',以相送为报答,天人相与之乐尽出,把闲适写得极有风致,也无一丝衰飒。

作者简介

陈与义(1090-1138),字去非,号简斋,汉族,其先祖居京兆,自曾祖陈希亮迁居洛阳,故为宋代河南洛阳人(现在属河南)。他生于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卒于南宋宋高宗绍兴八年(1138年)。北宋末,南宋初年的杰出诗人,同时也工于填词。其词存于今者虽仅十余首,却别具风格,尤近于苏东坡,语意超绝,笔力横空,疏朗明快,自然浑成,著有《简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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