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小庭春院。

睡起花阴转。

往事旧欢离思远。

柳絮随风难管。

等闲屈指当时。

阑干几曲谁知。

为问春风桃李,而今子满芳枝。

注释

1. 花阴转:花影移动,谓时光暗换。

2. 离思:离别后的思念。

3. 柳絮随风难管:柳絮飘散无人管束,喻旧情飘逝、无从收拾。

4. 等闲:随随便便、不经意地。屈指:弯着指头计算。

5. 阑干几曲:纵横曲折的栏杆,追忆旧日倚栏之地;几曲亦暗喻几番心事曲折。

6. 桃李:桃树李树,喻旧日相恋之人(桃李年华)。

7. 子满芳枝:果实结满花枝。“子”双关子女,暗指其人早已婚嫁生子。

译文

小小的庭园春意正浓。

睡起时,花阴已经移动了。

往事旧欢和离思都已辽远,

像柳絮随风飘散,无人管得。

不经意间屈指回想当时,

那几曲阑干如今还有谁知道。

试问春风里的桃李,

而今已是果实挂满枝头了吧。

赏析

此首与前首同一作者,而情味迥异:前首写幽会之甜,此首写旧欢之逝,当是重游旧地、追怀故人的作品。起拍“小庭春院,睡起花阴转”以景起兴:小小庭院春色满院,睡起时花影已移——“花阴转”三字兼写时光之流逝,人在春昼的闲睡中,光阴与往事一同暗换,起笔便有迟暮之感。“往事旧欢离思远,柳絮随风难管”承上而入怀想:旧欢往事与离思都已辽远,恰如柳絮随风、无人管得——柳絮是春尽之物,飘散不返,正喻旧情之不可收拾;以“难管”二字状之,尤见无可奈何,是民歌式的天真口吻。过片“等闲屈指当时,阑干几曲谁知”转入具体追忆:“等闲屈指”谓随口屈指计算当时的日子,“阑干几曲”则写旧日携手倚栏之地——那曲折的栏杆如今还有谁知道?以一处实物(阑干)绾合今昔,是人去楼空之意,与晏几道“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同一机杼。“几曲”既是阑干的形状,也暗含几度曲折心事,语带双关。结拍“为问春风桃李,而今子满芳枝”是全词最沉痛也最新颖的收束:试问春风中的桃李,如今已是果实挂满枝头了——桃李开花结子,本是自然常理,但在此处,“子满芳枝”分明暗指当年的所欢早已嫁人生子!以问句出之,问而无答,怨而不怒,把一腔追悔与酸楚都收进这不动声色的一问里。全词由春景而旧欢而今况,层层推进,结句以物候写人事,含蓄之至,是二首中境界更深的一首。

作者简介

杨师纯,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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