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江城子

宋代

相逢只怕有分离。

许多时。

暗为期。

常是眉来眼去、惹猜疑。

何似总休拈弄上,轻咳嗽、有人知。

终须买个小船儿。

任风吹。

尽东西。

假使天涯海角、也相随。

纵被江神收领了,离不得、我和伊。

注释

1. 江神子:即《江城子》,词调名。

2. 暗为期:暗中约定相会的日期。期,约定。

3. 眉来眼去:以眉目传情,宋人习用语。

4. 拈弄:摆弄、做弄,此处指暗通情意的种种暗示动作。

5. 何似:不如、何如。

6. 终须:终究要,总要。

7. 任风吹,尽东西:任凭风吹,随水东西漂泊,言不择去处的决绝。

8. 江神收领:被江中之神收去,犹言葬身江中;收领,收走、拘领。

9. 伊:他(她),指所恋之人。

译文

相逢只怕又要分离。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才暗暗约定相会之期。

常常只是眉来眼去,惹人猜疑。

倒不如干脆不再打暗号,

只要轻轻咳嗽一声,彼此就知道了。

终究要买一只小船儿。

任凭风吹。

随波漂东漂西。

就是到了天涯海角,也彼此相随。

纵然被江神收了去,

也离不开我和你。

赏析

此词写一对暗中相恋的男女密约私奔之愿,纯用市井声口,是宋词里难得的鲜活之作。起拍“相逢只怕有分离,许多时,暗为期”三短句先立情境:怕的不是不相逢,怕的是相逢之后又要分离,于是“许多时”暗中约定相会之期——三句层层递进,把偷偷摸摸的恋情写足。接下去“常是眉来眼去、惹猜疑”写暗恋的窘态:眉目传情却怕惹人猜疑,一句话点出两人之间既甜且险的处境。“何似总休拈弄上,轻咳嗽、有人知”是聪明的设想:与其这样眉来眼去,倒不如干脆不摆弄那些暗号,只须轻咳一声,彼此便知道——把密约的暗语设计得如此家常俏皮,正是全词谐趣所在,也见市井儿女的机灵。下片陡然放开:“终须买个小船儿,任风吹,尽东西”——终究要买一只小船,任风吹去,随波东西,这是摆脱一切猜疑拘束、双双远走的私奔宣言。“假使天涯海角、也相随”一句斩钉截铁,天涯海角亦相追随,情之坚已无以复加。结拍“纵被江神收领了,离不得、我和伊”更是奇想:纵使被江神收了去,也离不得我和你——把“生同衾死同穴”的海誓山盟化成江上诳语,连神鬼都不能拆散,语近俚俗而情极真挚,正是此词最动人处。全词上下片一密一放:上片写暗中相恋的小心翼翼,下片写远走高飞的无所顾忌,结构上形成鲜明的对照,情感由“怕”到“纵”,一气贯注。此类作品出于民间传唱(相传为蜀伎与游客之词),代表了宋词口语化、生活化一途的极致。

作者简介

虞某,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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