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王灼
命啸无人啸,含娇何处娇。
江南烟水太迢迢。
璧月琼枝空想、夜和朝。
目断肠随断,魂销骨更销。
琐窗风雨不相饶。
犹似西湖一枕、听寒潮。
注释
1. 命啸:呼哨、发啸呼唤同伴,古时男女呼侣之举;一作纵声呼唤。
2. 含娇:带着娇态,指与所爱之人偎依逞娇。
3. 璧月琼枝:用陈后主时“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之典,形容美人如璧月映空、琼枝照座。
4. 目断:望到目光尽头,犹言望穿。
5. 琐窗:雕刻连锁花纹的窗棂,代指闺房。
6. 西湖:杭州西湖,此忆与情人旧游之地。
7. 魂销:即“销魂”,形容离愁别绪深重,语出江淹《别赋》。
译文
想吹哨呼唤,却无人可以呼唤;想偎依含娇,又向何处逞娇?
江南的烟水实在太遥远了。
那璧月般皎洁、琼枝般美好的佳人,只能在朝朝夜夜空自想念。
望穿了双眼,肠也随着望断;魂魄销尽,连身骨也日渐消瘦。
琐窗外的风雨,一刻也不肯放过我。
还仿佛像从前在西湖边同枕而眠、听着夜里的寒潮一样。
赏析
此词写隔水怀人而不得相见的沉痛。起拍“命啸无人啸,含娇何处娇”以问句出之,两“啸”字、两“娇”字重叠呼应:欲吹哨呼侣而无人可与,欲逞娇态而无人可对,开口即是索然,把两地睽隔、呼不应寻不着的寂寞一齐兜出。“江南烟水太迢迢”七字承上启下,点明阻隔之因——非不欲相寻,烟水迢迢,实不可寻。歇拍“璧月琼枝空想、夜和朝”化用陈后主宫体中“璧月夜夜满,琼树朝朝新”的意象(史称张丽华等人如璧月琼枝),以极美之辞写极空之想:那如璧月琼枝般的佳人,只可在日夜的悬想中存在,一个“空”字便把华美意象全部淘虚。过片“目断肠随断,魂销骨更销”连下四个“断”“销”字,目光望断、肠随之断、魂为之销、骨为之销,由外而内、由神而形,层层加码,极写相思的透骨入髓。转句“琐窗风雨不相饶”忽收回到眼前:独居琐窗之内,连风雨也不肯放过人,夜夜相侵,与江南烟水构成外忧内扰的双重围困。结拍宕开作忆,“犹似西湖一枕、听寒潮”——还记得当年同枕西湖之畔、卧听寒潮,如今枕边唯余风雨,寒潮之声只在梦里。以旧时枕上之潮声反照今日窗下之风雨,物是人非,余味苍凉。
作者简介
王灼,字晦叔,宋代文学家、词论家。其《碧鸡漫志》保存大量词乐、词人和作品评论资料,自身词作亦多写山水、酬唱和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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