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东风归早。

已绿瀛洲草。

紫殿红楼春正好。

杨柳半和烟袅。

玉舆遍绕花行。

初闻百啭新莺。

历历因风传去,千门万户春声。

注释

1. 瀛洲:传说中的海上仙山,此处借指宫苑中的池岛胜境(如太液池中蓬莱、方丈、瀛洲式的一池三山布局)。

2. 紫殿红楼:紫殿指帝王宫殿,红楼指宫中楼阁,泛写宫禁建筑的华美。

3. 袅(niǎo):烟缕缭绕摇曳的样子,形容杨柳与轻烟相和、柔条摆动。

4. 玉舆:玉饰的车驾,帝王的乘舆,代指天子。

5. 百啭(zhuàn):形容莺啼声宛转多变。啭,鸟婉转地鸣叫。

6. 历历:分明可数、清晰在耳的样子。

7. 千门万户:极言宫室或都城屋宇之多,语出《汉书》“千门万户”,此指京城千家万户。

译文

东风回来得早,

瀛洲池苑的草已经绿了。

紫殿红楼,春光正好,

杨柳半掩在和暖的轻烟里袅袅摇曳。

天子玉驾在花丛间周绕而行,

初听到新莺百般宛转的啼鸣。

莺声历历分明,随风传送而去,

千门万户,处处都是春天的声音。

赏析

这是一首典型的宫苑应制小令,以工丽的笔触铺写春日宫禁气象,明媚繁华而点到即止。起拍“东风归早,已绿瀛洲草”,两个“早”“已”字相见,写东风去而复返、来得何其迅疾,转眼瀛洲池苑之草已绿意盈盈——化用王安石“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字,一字见炼。“紫殿红楼春正好”着色浓丽:紫殿红楼与绿草烟柳相映,是典型的富贵气象;“杨柳半和烟袅”则于浓色中着一缕轻烟,半袅半垂,浓丽中顿生空灵。过片写帝王的春游:“玉舆遍绕花行”,御车在花丛间缓缓周绕,见出宫苑花开之盛、游赏之从容;“初闻百啭新莺”以听觉接续视觉,新莺初啭,百声宛转,春意遂由色而声。结拍最有巧思:“历历因风传去,千门万户春声”——莺声随风传送,历历可闻,散入千门万户,仿佛整个京城的春天都在发声。由一宫之莺,及于万户之春,境界从小而大,将应制之作应有的颂美之意(天下同春)不着痕迹地融入景物之中。全词四十字而有色、有声、有动、有静,炼字精当(“绿”“半”“初”“遍”),章法上由早春到盛春、由苑内到万门,层层展开,是清新明丽的小令佳构。

作者简介

王灼,字晦叔,宋代文学家、词论家。其《碧鸡漫志》保存大量词乐、词人和作品评论资料,自身词作亦多写山水、酬唱和人生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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