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楼子・相见欢

宋代

楼前流水悠悠。

驻行舟。

满目寒云衰草、使人愁。

多少恨,多少泪,谩迟留。

何似蓦然拚舍、去来休。

注释

1. 悠悠:水流绵长不断貌,兼喻愁思无穷。

2. 驻行舟:使行进的船停驻,指旅途暂留。

3. 衰草:枯萎的野草,秋冬季萧瑟之象。

4. 谩(màn):徒然、空自。

5. 迟留:滞留、久留。

6. 蓦(mò)然:猛然、突然。

7. 拚(pàn)舍:豁出去舍弃,甘愿丢弃。

8. 去来休:走了就罢休,'来'为语助词。

译文

楼前流水悠悠地流去。

我的行舟在此驻留。

满眼寒云衰草,令人发愁。

多少离恨,多少热泪,都是徒然地滞留。

倒不如猛然间把这一切都舍弃,一走了之,就此罢休。

赏析

此调一题《西楼子》,本《相见欢》之别名,词写行旅滞留、欲弃恨而去的决绝之辞。起句'楼前流水悠悠'以流水起兴,悠悠不尽之水正似不尽之愁;'驻行舟'点明行程暂驻,水能流而舟不前,暗含身不由己之感。'满目寒云衰草、使人愁'以工笔铺写秋冬萧瑟之景,寒云压天,衰草匝地,一个'满'字将愁绪塞满天地之间。下片'多少恨,多少泪,谩迟留'用三个短促的三字句连排,如泣如诉,节奏急促,将累积的恨与泪一齐倾泻;'谩迟留'言徒然滞留,'谩'字(徒然、空自)见出久留无益的怨怼。结句陡起波澜:'何似蓦然拚舍、去来休'——与其如此煎熬,不如猛然间把这一切都舍弃,一走了之!'拚(pàn)舍'是豁出去丢弃,'蓦然'是决然的猛省,全词的悲抑到此化作一声决裂的呼喊。然而正因恨到深处才说'去来休',愈见其不能真舍——这种以决绝语写缠绵情的笔法,比直写相思更有力量。全词短句急管,情辞激切,在蔡伸词中属直抒胸臆一路,别有一种悲慨之气。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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