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

宋代

水满青钱,烟滋翠葆。

残英满地无人扫。

先来羁思乱如云,无端更被春酲恼。

叠叠遥山,绵绵远道。

凭阑满目唯芳草。

莫惊青鬓点秋霜,卢郎已分愁中老。

注释

1. 青钱:铜钱,喻初生小荷叶圆小如钱。

2. 翠葆:翠羽装饰的车盖,喻荷叶初生撑起如盖。葆,古代车盖。

3. 春酲(chéng):春日酒醉后困倦如病之态。酲,病酒。

4. 卢郎:唐宋诗词中对年轻男子的泛称(如“卢家少妇”之卢郎),此处词人自指。

5. 已分(fèn):早已料定、命该如此。分,料想、本分。

译文

新叶圆小如青钱,池水涨满;雾烟滋润着如翠盖的嫩荷。

残花落满地面,无人打扫。

本来羁旅之思已乱如云,又无端被春日酒困搅得更恼。

重重叠叠的远山,绵绵不尽的远路。

凭栏满目,只有芳草。

莫要惊怪青黑的鬓发已点缀秋霜,我早已注定要在愁中老去。

赏析

起拍“水满青钱,烟滋翠葆”以工笔写初夏池塘:新荷小如青钱、嫩叶撑如翠盖,“满”字“滋”字炼得精细,画面水润欲滴。然而“残英满地无人扫”随即点出花残无人问的冷落,艳景转衰,为下文愁绪蓄势。“先来羁思乱如云,无端更被春酲恼”直陈心境:本因漂泊而思绪如云之乱,又无端被春困酒倦搅扰——“先来”“无端”“更”几处虚字勾勒出情绪层层加码的层次,是词中炼字细处。过片“叠叠遥山,绵绵远道”两句对起,山之叠映路之远,正见归程迢递;“凭阑满目唯芳草”承之,满眼芳草接天,暗用“王孙游兮不归,春草生兮萋萋”与“离恨恰如春草”之意,望远怀归之情尽在言外。结拍“莫惊青鬓点秋霜,卢郎已分愁中老”自嘲作收:鬓发点霜不必惊怪,我本注定要在愁中老去。以旷达语写沉痛心,愈见其沉痛。全词上片即景生愁、下片望远自伤,虚字传神,结句翻出一层,含蓄顿挫。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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