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

宋代

南窗月满。

绣被堆香暖。

苦恨春宵更漏短。

应讶郎归又晚。

征帆初落桥边。

迎门一笑嫣然。

今夜流霞共酌,何妨金盏垂莲。

注释

1. 南窗月满:南窗洒满月光。

2. 绣被:绣花的锦被。

3. 更漏:古代以滴漏计时报更,'更漏'代指夜间的时刻声。漏(lòu)。

4. 应讶:想必正在嗔怪、惊讶。讶(yà),惊怪。

5. 郎归又晚:郎君归来又这样晚。

6. 征帆:远行的船。帆落,谓船到停泊。

7. 嫣然:美好娇媚的笑容。嫣(yān)。

8. 流霞:传说中的仙酒名,借指美酒。

9. 金盏:金制的酒杯。

10. 垂莲:杯形如低垂的莲花,状酒杯之美,谓举杯连饮。

译文

南窗洒满了月光。

绣花锦被堆着香气和温暖。

苦苦怨恨春宵的更漏这样短,

她想必正嗔怪郎君归来又晚。

远行的船帆刚落到桥边,

她迎出门来,一笑嫣然。

今夜共饮流霞美酒,

又何妨再举金杯,如莲盏连酌。

赏析

此词写征人夜归、闺中人由苦候而转喜的团圆一刻,上片是闺中悬念,下片是迎门实景,以更漏之短、绣被之暖、月色之满层层铺垫,收于流霞共酌的暖热,是蔡伸小令中最温厚的一首。起二句'南窗月满。绣被堆香暖'写闺中夜境:南窗月色圆满,绣被堆着香气与温暖——月满人未圆,被暖人独眠,暖香之景正为孤独作反衬。'苦恨春宵更漏短'陡起一恨:苦苦怨恨春宵苦短、更漏声急——此恨有两层:恨夜之短者,是嫌春宵一刻未曾虚度者之语,然用于独守之人,则是恨长夜漫漫、更漏声声催人难眠;'更漏短'与下文'郎归又晚'相承,夜愈短觉愈浅,候愈久恨愈深。'应讶郎归又晚'补足其人:她该在嗔怪郎君归来又晚了——'应讶'是悬想之词,作者立于归人一侧揣想闺中人的口吻,此一视角转换,把两心写在一处。下片笔锋转为实景:'征帆初落桥边。迎门一笑嫣然'——远行的船帆刚落到桥边,她已迎出门来,一笑嫣然。'初落'与'迎门'紧相衔接,船未系稳人已出迎,久候之怨一到喜时全消,正见'苦恨'原是'深爱'。'今夜流霞共酌,何妨金盏垂莲'结出团圆的欢宴:今夜共酌流霞美酒,何妨再举金杯,一饮再饮('垂莲'或状金杯如莲瓣低垂之形,与上首'人月圆'同一收束笔法)。全词以'恨'起以'笑'转、以'酌'结,更漏、月满、帆落诸意象节节相扣,人间烟火的温暖中自有深情,读之令人心软。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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