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蔡伸
朝来一阵狂风雨。
春光已作堂堂去。
茂绿满繁枝。
青梅结子时。
攀枝惊晼晚。
乐事孤心眼。
正是惜春归。
那堪怨别离。
注释
1. 狂风雨:猛烈的风雨。
2. 堂堂去:形容春光堂皇盛大、毫无留恋地离去。用唐薛能'青春背我堂堂去'句意。
3. 茂绿:茂密的绿叶。
4. 繁枝:繁茂的枝条。
5. 青梅结子:梅树结出青色的果实,点明春尽夏初的时令。
6. 攀枝:手攀花枝,谓临枝惜别春光。
7. 晼晚:太阳偏西近晚,引申为年华迟暮。晼(wǎn)。
8. 乐事:赏心乐事,指昔日同游共赏之乐。
9. 孤心眼:孤独的心与眼,谓无人共赏,独自面对春去。
10. 那堪:怎堪、更禁不起。
译文
清晨一场狂风骤雨,
春光已经堂堂正正地离去了。
繁枝上满是茂密的绿叶,
正是青梅结子的时节。
手攀花枝,才惊觉日色已晚、年华向暮,
往日的乐事,只剩孤独的心、孤独的眼。
正在为春天归去而惋惜,
哪里还禁得起又添上别离的怨恨!
赏析
此词写骤雨送春、青梅结子的初夏之景,由惜春引出怨别,两层情感递进绾合,是蔡伸伤春词中意脉最清楚的一首。起二句直陈时序之变:'朝来一陈狂风雨。春光已作堂堂去'——清晨一场狂风骤雨,春光已经堂堂正正地一去不回了。'堂堂去'用唐人薛能'青春背我堂堂去'语意,'堂堂'本形容公然、大模大样,春光竟像有意识地堂而皇之地离去,毫不留恋,一个熟语用出千钧分量。'茂绿满繁枝。青梅结子时'承接写雨后之景:繁枝上绿意茂密,正是青梅结子的时节——花残而叶茂,春尽而夏来;青梅结子,又是当年相约尝新、寄远怀人之时令,景物中已暗伏人事。下片'攀枝惊晼晚'陡折入情:攀着花枝,才惊觉日色已晚、年光已暮——'晼晚'本指日斜,此处兼含年华向晚之感,一'惊'字写出人在不知不觉中被时光推着走的心惊。'乐事孤心眼'承之:昔日同赏的乐事已随春去,如今只剩一颗孤独的心、一双孤独的眼,无人共对春光。于是逼出结拍两层递进:'正是惜春归。那堪怨别离'——正在为春归而惋惜,哪里还禁得起又添上别离的怨恨!惜春是节序之叹,怨别是切身之痛,二恨叠加,情乃不堪。全词上片写景而景中含时序之迫,下片写情而情与景递进,'堂堂去''惊晼晚'诸语使平常的伤春题材具有了光阴逼人的紧迫感,是此词超出一般惜春小令之处。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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