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蔡伸
双双紫燕来华屋。
雨馀芳草池塘绿。
一夜摆花风。
莺花满树红。
杯深君莫诉。
醉袖歌金缕。
无奈惜花心。
老来情转深。
注释
1. 华屋:华美的屋宇。
2. 雨馀:雨后。馀(yú),残余、过后。
3. 摆花风:摇撼花枝的春风。
4. 莺花:莺啼花开,泛指春天景色。
5. 诉:推辞,谓辞酒。
6. 醉袖:醉中舞动的衣袖。
7. 歌金缕:唱《金缕衣》曲。唐杜秋娘所唱古辞有'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之句,寓惜时之意。
8. 无奈:无可奈何,含不能自禁之意。
9. 惜花心:爱惜花木、怜惜春光的心意。
10. 老来情转深:年岁愈老,惜春爱花之情反而愈加深挚。
译文
紫燕双双飞进华美的屋宇,
雨后芳草,铺绿了池塘。
一夜春风摇撼着花枝,
莺啼花开,满树红艳。
酒杯斟得满满的,请你不要推辞,
趁着醉意,扬袖唱一曲《金缕衣》。
无奈这颗惜花的心,
人到老来,情意反而愈加深沉。
赏析
此词写暮春宴饮惜花,前半极写春光烂漫,后半以歌酒相酬而结于'老来情转深'的深沉感慨,是蔡伸词中难得的旷达与深情兼而有之的一首。起二句铺景:'双双紫燕来华屋。雨馀芳草池塘绿'——紫燕双双飞入华美的屋宇,雨后芳草铺绿了池塘。燕之双来点春之生机,雨馀草绿点春之丰润,画境清新明丽。'一夜摆花风。莺花满树红'紧承:一夜春风摇撼花枝,莺啼花发,满树红艳。'摆花风'三字奇警,风能'摆'花,见风之骤、花之繁;'莺花满树红'五字密丽,声色俱足,是春光最盛的一瞬。下片转入宴饮:'杯深君莫诉。醉袖歌金缕'——酒杯斟得满满的,请君不要推辞;醉袖翻飞之际,高唱一曲《金缕衣》。《金缕衣》古辞云'劝君惜取少年时',歌此曲正是惜春惜时之意,用典不觉,与下文暗合。'无奈惜花心。老来情转深'是全词的词眼,也是结尾的翻案之笔:无奈这颗惜花的心,人到老来反而更加深切。寻常咏惜春者多属少年,此词偏说愈老惜春之情愈深——老来岁月无多,见春光之尽、花事之残,感怀便更切于少年;一句之中把光阴之叹、身世之感、物我之惜全数收拢。上片春色愈盛,下片惜心愈重,盛与惜相激,遂使这首小令在香艳题目下透出苍老而温厚的生命感喟。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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