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宋代 蔡伸
杏花零落清明雨。
卷帘双燕来还去。
枕上玉芙蓉。
暖香堆锦红。
翠翘金钿雀。
蝉鬓慵疏掠。
心事一春闲。
黛眉颦远山。
注释
1. 清明雨:清明时节的雨。清明,二十四节气之一,在农历三月初,多雨。
2. 双燕:成双的燕子,诗词中常以之反衬独居之人的孤单。
3. 玉芙蓉:形容枕上绣的花饰如白玉雕成的芙蓉(荷花)。
4. 翠翘:首饰名,翠玉制成的头饰,形如鸟尾上的长羽。
5. 金钿雀:金制的钿钗雀形饰物。钿(diàn),用金翠珠宝制成的花形首饰。
6. 蝉鬓:古代女子发式,鬓发梳得薄如蝉翼,此处形容鬓发松散稀疏。
7. 掠:梳理、轻拂,指梳掠头发。
8. 闲:闲极无聊、无所寄托。
9. 黛眉:以黛(青黑色颜料)描画的眉毛。
10. 颦:皱眉。颦(pín)。远山:形容女子愁眉蹙起如远山之形,古诗文中习用之喻。
译文
杏花在清明细雨中纷纷凋落。
卷起帘子,只见双燕飞来又飞去。
枕上绣着玉色的芙蓉,
锦被暖香,堆叠出一片红艳。
翠玉的头翘、金雀形的钿饰依然戴在头上,
蝉翼般的鬓发却懒得细细梳理。
整个春天,心事都空落落地闲着,
黛色的眉头,蹙得像远山一样。
赏析
此词写暮春闺怨,以清明落花起兴,铺陈闺阁色香,收于颦眉心事,是典型的婉约闺情之作。起二句从室外写来:'杏花零落清明雨。卷帘双燕来还去'——清明时节细雨飘洒,杏花零落殆尽;卷帘所见,双燕掠来又去。落花点春残,双燕反衬人之孤独,'来还去'三字尤妙:燕有双而人有只,燕尚可自在来去,人却被锁在愁绪之中。'枕上玉芙蓉。暖香堆锦红'由外入内,写枕上绣饰如玉芙蓉,锦被暖香堆叠成红——闺房之富丽温暖,恰恰烘托出帐中人的冷清。下片专力写人:'翠翘金钿雀。蝉鬓慵疏掠',翠玉钗翘、金制钿雀这些精致首饰俱在,人却慵懒地不肯细细梳掠,鬓发如蝉翼般稀疏松散——以物之精好衬人之无意梳妆,正合'岂无膏沐,谁适为容'的心理。'心事一春闲'极言其闲极无聊:整个春天都在无事可想又无事可做的空虚里度过,'闲'字下得沉痛。结句'黛眉颦远山'以远山喻蹙起的双眉,愁如山积,又暗含'目送远人'之意。全词上片景、下片人,色香服饰层层堆染,皆为此一'颦'字蓄力;不着一个'愁'字而愁满纸上,深得小令含蓄之旨。
作者简介
蔡伸,字伸道,号友古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离情、羁旅、宴游和人生感慨,语言婉丽流畅,情韵深细,在南宋词坛颇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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