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娇

宋代

问梅何事,对岩东微笑,暗中轻馥。

韵绝姿高直下视,红紫端如童仆。

绕树千回,临风三嗅,待与论心曲。

何人还解,为伊特地青目。

潇洒些个精神,谁怜孤瘦,正无语幽独。

不许春知应自负,一生风月心足。

傲雪难陪,欺霜无伴,耿耿横修竹。

纷纷桃李,。

注释

1. 岩东:山岩之东,梅多植于岩畔,故云。

2. 轻馥(fù):清淡的香气。

3. 端如:简直如同;端,真、恰。

4. 童仆:仆役,谓群芳在梅前只配执役,极言其高。

5. 临风三嗅:迎风再三嗅闻其香,语本杜甫《雨》「临风三嗅馨香泣」,咏梅名典。

6. 青目:即青眼,垂青、另眼相看,用阮籍青白眼典。

7. 幽独:幽处独居,孤寂无侣。

8. 耿耿:明亮、坚贞貌;修竹:长竹,梅竹并植为岁寒之友。

9. 桃李:桃与李,春花之艳者,常喻趋时媚俗之辈,与梅对举。

译文

试问梅花是为了什么事,对着岩东微微含笑,暗地里散出轻淡的芬芳。

它风韵绝世、姿态高标,径直俯视群芳——那万紫千红,简直只配做它的童仆。

绕着树千回百转,迎风再三嗅其清香,要同它倾谈一番心事。

又有谁能懂得,特地为它投以青眼。

如此潇洒的一点精神,谁怜惜它枝干孤瘦,正在无言的幽独之中。

它不许春天知道这份心事,应当自负——一生能有这份风月心愿,便已满足。

傲雪之姿无人能陪,凌霜之性更无伴侣,只有耿耿的修竹与它横斜相伴。

而纷纷扰扰的桃李……

赏析

此《念奴娇》咏梅,通篇以问答、拟人结构成章,写梅之孤高绝俗。起拍「问梅何事,对岩东微笑,暗中轻馥」,以问领起:问梅花何事,对着岩东微微含笑,暗地里散出轻香——「微笑」「暗馥」四字把梅写成一个含笑不语的佳人,起势便亲切有味。「韵绝姿高直下视,红紫端如童仆」,风韵绝世、姿态高标,直俯视群芳,那万紫千红在它眼里简直如同童仆——「直下视」三字极写梅之孤傲,「红紫如童仆」以主仆关系重定群芳名分,用笔奇崛。「绕树千回,临风三嗅」暗用杜甫「花覆千官淑景移」一路?实出《宋景文公笔记》「临风三嗅」咏梅意,绕树千回、临风再三嗅其香,写爱梅之深;「待与论心曲」,要与梅倾谈心事——花已可与人论心,拟人至矣。过片「何人还解,为伊特地青目」,无人能懂得为梅特别垂青,写赏梅者难得,孤高者知音必寡。「潇洒些个精神,谁怜孤瘦,正无语幽独」,如此潇洒的精神,谁怜它枝干孤瘦、正在无言的幽独之中——由赞而怜,情感加深一层。「不许春知应自负,一生风月心足」,不许春天知道这份心事,自是一生风月之愿已足——梅只与雪月风霜为侣,不求春宠,是全词词眼。「傲雪难陪,欺霜无伴,耿耿横修竹」,傲雪之姿难有能陪,凌霜之性更无伴侣,唯与耿耿修竹横向为伴——以竹衬梅,竹梅相并,正是岁寒之交。结拍「纷纷桃李」句残缺,然意可推知:与傲雪之梅相比,桃李之纷纷不过一时。全词以傲、孤、独三字立骨,借梅写士人独立不倚之人格。

作者简介

苏仲及,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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