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查子

宋代

娟娟月入眉,整整云归鬓。

镜里弄妆迟,帘外花移影。

斜窥秋水长,软语春莺近。

无计奈情何,只有相思分。

注释

1. 娟娟:秀丽美好之貌,此处以明月之娟秀喻眉。2. 整整:齐整之貌,形容云鬓挽束整齐。3. 云:喻女子浓密如云的发鬓。4. 弄妆:梳妆打扮。5. 秋水:形容眼波清澈流转,如秋日澄水。6. 软语春莺:谓说话声音轻柔婉转,如春天黄莺之啼。7. 分(fèn):缘分、情分;“只有相思分”谓命里只该有相思,无由相见。

译文

娟秀的月色映入她的眉间,乌云般的鬓发挽得整整齐齐。

对着镜子迟迟弄妆,帘外花影悄悄移过。

斜着眼流盼出秋水般的长波,软语轻声像春莺在近处啼鸣。

用什么办法都拿这情丝无可奈何,命中注定只有一味相思。

赏析

此词是一幅工笔的佳人梳妆图,而图外别有深情。上片四句纯是静态描写:“娟娟月入眉,整整云归鬓”,以月喻眉、以云喻鬓,两个形容词“娟娟”“整整”对举,先从眉目鬓发落笔,勾出人物的清丽轮廓;“镜里弄妆迟,帘外花移影”则由人及境,一个“迟”字极有意味——妆已将成而迟迟不肯收束,是心事重重、若有所待;帘外花影的悄悄移动,又以时间的暗暗流逝衬托出凝坐之久,人与花影相对,静景中已含无限怅惘。下片转入动态与声态:“斜窥秋水长,软语春莺近”,“斜窥”写出欲看不敢正视的娇怯,“秋水长”状眼波之绵延不尽,“软语春莺近”则以莺声摹笑语之轻柔,视听并用,人物遂活。歇拍陡然一转:“无计奈情何,只有相思分”——前八句愈写得美好,此二句愈见沉痛:一切梳妆顾盼,原来都为一人而设,而情不可通,遂归于“只有相思”一途。“分”字用得冷峭,谓这是命定的分限,无可逃于其间。全词由形写到神,由美写到愁,结构上先极力铺垫、末二句点破,深得小令含蓄顿挫之法,情致缠绵而不流于轻薄。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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