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月・忆秦娥

宋代

虫声切。

柔肠欲断伤离别。

伤离别。

几行清泪,界残红颊。

玉阶白露侵罗袜。

下帘却望玲珑月。

玲珑月。

寒光凌乱,照人愁绝。

注释

1. 虫声切:秋虫(如蟋蟀)的鸣声凄切;切,急促、凄楚。

2. 柔肠:柔情婉转的心肠。

3. 界残:泪痕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道界线,把残妆弄花;界,划分、划出。

4. 罗袜:丝罗制的袜子,代指女子。

5. 玲珑:形容月光明亮剔透。

6. 忆秦娥:词调名,相传始自李白'箫声咽,秦娥梦断秦楼月',句中多叠句。

译文

秋虫的鸣声凄凄切切。

柔肠欲断,为离别而哀伤。

哀伤这离别啊——

几行清泪纵横,把脸上的红妆划得残乱了。

玉阶上的白露,浸湿了她的罗袜。

放下帘子,却又回望那玲珑的明月。

玲珑的明月啊——

寒光凌乱,照着愁绝之人。

赏析

此词调本名《忆秦娥》,向子諲改题《秦楼月》,写秋夜闺中伤别。起拍'虫声切'三字劈空而来——秋虫唧唧,声声凄切,未写人而人已在声外。'柔肠欲断伤离别'直承虫声点破主旨;叠句'伤离别'依调重叠回环,如叹息再三,声情愈促。'几行清泪,界残红颊'写哭态极精:泪行纵横,把脸上的红妆都'界'残了——'界'字(划出界线)是炼字之眼,泪痕如线,粉腮为界,楚楚之态如在目前。过片'玉阶白露侵罗袜'化用李白《玉阶怨》'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写其久立阶前、露湿罗袜而不觉,时间之久与痴情之深俱在其中。'下帘却望玲珑月'一句转折尤妙:放下帘子,却仍要望月——帘可下,月不可隔,'却'字写出欲罢不能。叠句'玲珑月'后,结拍'寒光凌乱,照人愁绝':月光越是玲珑,寒光越是凌乱地照着愁人,以月之明衬心之乱,愁至'绝'处而词止,馀哀袅袅。全词深得《忆秦娥》调短促回环之体性,叠句处如泣如诉,与李白'秦娥梦断秦楼月'同调异曲,堪称倚声得体之作。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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