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缥缈云间质,轻盈波上身。

瑶林玉树出风尘。

不是野花凡草、等闲春。

翠羽双垂珥,乌纱巧制巾。

经珠不动两眉颦。

须信铅华销尽、见天真。

注释

1. 缥缈(piāomiǎo):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样子。

2. 波上身:即'凌波'之意,用曹植《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形容女子步履轻盈。

3. 瑶林玉树:犹言玉树琼枝,比喻人风姿俊秀超逸,亦作'玉树临风'意。

4. 珥(ěr):耳饰,此指翠鸟羽毛做的坠子。

5. 经珠:串珠、垂珠,指妆饰上的珠串。

6. 颦(pín):皱眉。

7. 铅华:妇女搽脸的铅粉,代指浓艳的妆饰。

译文

她的气质缥缈如云间仙子,身姿轻盈似水上凌波的影子。

她像瑶林玉树一般超出于风尘之外。

她绝不是野花凡草,岂能以寻常春色看待。

翠鸟的羽毛做成双垂的耳饰,乌纱精巧地制成头巾。

垂珠静静不动,两眉却微微蹙起。

须要知道,等到铅华褪尽之时,才能见到她天然的本真。

赏析

此词咏一位超尘绝俗的女子(一说咏梅,以美人拟花),通篇以'清'字为骨。上片写其风神:'缥缈云间质,轻盈波上身',对起两句一虚一实——气质如云间缥缈之仙,身姿似波上轻盈之影,'凌波微步'与'姑射处子'两个经典意象被熔铸其中。'瑶林玉树出风尘'总赞其人如玉树临风,生于尘世而不染尘俗;'不是野花凡草、等闲春'以否定句翻转一笔,言其非寻常花草,不当以等闲春色相看,抬得极高。下片细写妆束与神情:'翠羽双垂珥,乌纱巧制巾',翠鸟羽毛为耳饰,乌纱精巧为头巾,妆束淡雅而别致,见其身份与性情;'经珠不动两眉颦'最堪玩味——珠饰静垂,双眉微蹙,静中含愁,端庄里透出一段幽情,使形象由'美'入'深'。结拍'须信铅华销尽、见天真'是全词主旨:铅粉脂彩褪尽之后,方见天然本色,既是写人之美在骨不在妆,也寄寓了向子諲晚年删尽浮华、归于本真的心境(其晚年自号芗林居士,词风由绮丽转为清旷)。全词由神而形、由妆而心,层层递进,以议论作结而不枯,正是咏人咏物两相得之作。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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