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天

宋代

说著分飞百种猜。

泥人细数几时回。

风流可惯曾孤冷,怀抱如何得好开。

垂玉箸,下香阶。

凭肩小语更兜鞋。

再三莫遣归期误,第一频教入梦来。

注释

1. 分飞:分离,劳燕分飞之意。

2. 猜:猜疑、猜忌。

3. 泥(nì)人:缠人、软磨不放。泥,纠缠。

4. 风流:指男子潇洒多情、放荡不羁。

5. 怀抱:心怀、心绪。

6. 玉箸(zhù):玉筷,喻泪水下垂如箸。

7. 香阶:熏过香或落满香的台阶。

8. 兜鞋:鞋跟脱落后用脚尖兜起、整理鞋子的动作。

9. 频教:频频让、常常使。

译文

一说起分离,便生出百般猜疑。

她缠着人细数归期是几时。

你风流惯了,可曾受过孤冷?

我这满怀心事,如何才能舒展开?

垂下玉箸般的泪,走下香阶。

凭着你肩头悄声细语,低头兜着绣鞋。

再三叮嘱:莫要误了归期,

最要紧的,是常常进入我的梦里来。

赏析

向子諲此词以代言体写闺怨,妙在纯用白描与口语,将小儿女离别的娇痴情态写得活灵活现。起句"说著分飞百种猜",一提"分离"二字便生出百般猜疑——是不爱我了?是不回来了?一个"猜"字写尽闺中人的敏感多心。"泥人细数几时回"的"泥"字最见精神:泥,软缠不放之意(口语"泥人"即缠人),她缠着对方细细数归期,声态并作,如在目前。"风流可惯曾孤冷,怀抱如何得好开"替对方设想又替自己发问:你风流浪荡惯了,可尝过孤冷的滋味?我这满怀愁闷,如何才能舒展开来——两层意思叠在一起,是娇是怨,难以分辨。换头"垂玉箸,下香阶",玉箸喻泪,泪垂如箸,走下香阶;"凭肩小语更兜鞋"是全词最温柔的一笔:并肩私语之际,鞋跟掉了还低头兜起,生活细节入词,闺中蜜意尽在不言中。歇拍"再三莫遣归期误,第一频教入梦来"连用"再三""第一"的数目字叮嘱:一要莫误归期,二要常入我梦——要求由重到轻,愈见痴情。全词情态逼真,语浅情浓,是北宋口语词的佳境。

作者简介

向子諲,字伯恭,号芗林居士,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山林闲适、身世感怀和南渡后的家国之痛,风格清旷中见沉郁,著有《酒边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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