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郎归

宋代

小池芳草绿初匀。

柳寒眉尚颦。

东风吹雨细于尘。

一庭花脸皴。

莺共蝶,怨还嗔。

眼前无好春。

这般天气煞愁人。

人愁旋旋新。

注释

1. 绿初匀:绿色刚铺展均匀,形容春草初生、绿意初遍。2. 眉尚颦:柳叶未舒展如人皱眉。颦(pín),皱眉,古诗文中常以'颦眉''柳眉'互喻。3. 细于尘:比尘埃还细,极言春雨之细密蒙蒙。4. 皴:皮肤因受冻或风吹而开裂,此处谓初绽的花朵被寒雨冻损,如人脸受冻皴裂。皴(cūn)。5. 怨还嗔:又怨又恼。嗔(chēn),发怒、生气。6. 煞:极、很,宋词中常用程度副词。7. 旋旋:渐渐、陆续不断,宋人口语,旋(xuán)。

译文

小池边芳草的绿色刚刚铺得均匀。

柳条还带着寒意,如同美人皱着的眉。

东风吹着细雨,雨丝比尘埃还细。

满庭初开的花,像脸蛋被冻得皴裂了。

黄莺和蝴蝶,又是怨又是恼。

眼前没有一处好春光。

这样的天气实在愁人。

人的愁绪也一阵一阵地新添。

赏析

这首《阮郎归》写早春天气里的闲愁,小巧而极有生活情味。起句'小池芳草绿初匀','绿初匀'三字极准:春草初生,绿意才铺得均匀,是乍暖还寒时独有的景象,一开篇便锁定'春方来而未盛'的时间点。次句'柳寒眉尚颦'承此——柳叶未舒,如美人含颦的眉黛;柳因寒而'颦',人因柳而生愁,物我已在'颦'字上暗通。三、四句'东风吹雨细于尘,一庭花脸皴'是全词警策:春风吹雨,雨丝比尘埃还细;庭中初绽的花朵被这细雨蒙蒙所侵,如美人的脸被冻得皴裂——'花脸皴'(皴,cūn,皮肤受冻开裂)以人拟花,将早春花之娇弱、天之苛刻写尽,怨气已在不言中。过片'莺共蝶,怨还嗔',莺啼蝶舞本是春之欢愉,词人却赋以'怨''嗔'二种情绪:莺声似怨,蝶态似嗔,物皆有憾,何况于人。'眼前无好春'直斥之,为下文蓄势。'这般天气煞愁人'以极白的话头出之,全无藻饰,恰因太直而见愁之无可奈何;结句'人愁旋旋新'更妙——愁不是旧愁,而是随天气、随春色一寸寸新添的愁,'旋旋'(旋即、渐渐)写出愁绪的滋生不绝。全词通篇以'春未成春'为眼:草绿初匀、柳寒尚颦、花脸皴裂,处处是春而处处不成好春,遂令莺蝶怨嗔、愁绪日新。以口语入词而不失雅致,是此词独特处。

作者简介

蒋元龙,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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