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月

宋代

意态何如涎涎,轻盈只恐飞飞。

华堂偏傍主人栖。

好与安巢稳戏。

揽断楼中风月,且看掌上腰支。

谪仙词赋少陵诗。

万语千言总记。

注释

1. 涎涎(xián xián):光泽貌,语出古歌谣'燕燕尾涎涎',形容燕子尾羽光滑美好。2. 飞飞:飞翔轻举貌。3. 掌上腰支:用赵飞燕体轻能作掌上舞的典故;腰支,即腰肢。4. 谪仙:指李白,贺知章初见其文,叹为'谪仙人'。5. 少陵:指杜甫,杜甫自号少陵野老。6. 安巢:安稳地筑巢栖息。

译文

它的意态如何?尾羽光滑美好。

体态轻盈,只怕它随时飞去。

它偏偏依傍着华堂的主人栖息。

正好安安稳稳地筑巢嬉戏。

它占尽了楼中的清风明月,又像掌上起舞的细腰美人,且看那盈盈腰肢。

谪仙的词赋、少陵的诗篇,千百年来万语千言,都把它记在笔下。

赏析

此词咏燕,以人拟燕、以燕关合美人,机杼别出。起句'意态何如涎涎'化用汉代歌谣'燕燕尾涎涎','涎涎'状燕尾光泽,以一问领起,先夸燕之丰神;'轻盈只恐飞飞'再补一笔,唯恐其轻盈欲飞——怜爱之情溢于言表,且暗用赵飞燕体轻善舞的故实发端。'华堂偏傍主人栖。好与安巢稳戏'写燕之依人:不入寻常百姓,偏傍华堂主人筑巢安戏,既咏燕之驯雅,也隐隐寄寓士人依明主而栖的期许。过片'揽断楼中风月,且看掌上腰支'是双关妙笔:燕居楼中,占尽风月;'掌上腰支'用汉成帝时赵飞燕能作掌上舞之典——燕之轻立掌上,恰如飞燕舞于掌中,咏燕与咏美人打成一片,笔意空灵,物典相生。结拍'谪仙词赋少陵诗。万语千言总记'从眼前之燕宕开:李白、杜甫皆有名篇咏燕,千百年来万语千言都为这寻常飞鸟写照,收束处由堂前之燕接通千年诗史,小题大作而气度从容。全词不著一'燕'字而燕之神态宛然,用典熨帖,亦庄亦谐;又以'偏傍主人栖'立意,其间或有自比依人、盼遇明主之微意——李纲一生进退系于君相,咏燕安巢之'稳',正是其政治处境与心理的投影,读来轻盈而有余味。

作者简介

李纲,字伯纪,号梁溪先生,宋代政治家、文学家。其诗文多抒发抗金报国、忧时伤乱和仕途感怀,气格刚健,具有鲜明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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