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江南・忆江南

宋代

烟艇稳,浦溆正清秋。

风细波平宜进楫,月明江静好沈钩。

横笛起汀洲。

鲈鳜美,新酿蚁醅浮。

休问六朝兴废事,白苹红蓼正凝愁。

千古一渔舟。

注释

1. 浦溆(pǔ xù):水边、水滨。2. 进楫(jí):划桨前进。楫,船桨。3. 沈钩:即'沉钩',垂钓,将钓钩沉入水中;沈,同'沉'。4. 汀洲(tīng zhōu):水中小洲或水边平地。5. 蚁醅(pēi):新酿之酒,酒面浮渣如蚁,语本白居易'绿蚁新醅酒'。醅,未过滤的酒。6. 白苹红蓼(liǎo):白苹,水面浮生植物;红蓼,秋日水边开红花的草本,皆江南秋景意象。7. 六朝:吴、东晋、宋、齐、梁、陈,相继建都金陵,史称六朝。

译文

烟波里的小船平稳安稳,水边正逢清爽的秋天。

风细浪平,正适合划桨前行;月明江静,正好垂下钓钩。

横笛声从汀洲上悠悠响起。

鲈鱼鳜鱼正美,新酿的酒面上浮起细密的泡沫。

不要去问六朝兴亡的旧事,眼前的白苹红蓼正凝着淡淡愁意。

千古兴亡,都付与这一叶渔舟。

赏析

此词出自李纲以江南渔父为题材的一组《望江南》。上片由静入动:起句'烟艇稳,浦溆正清秋',小艇安稳、水滨秋清,六字铺开一幅澄澈的秋江画卷;继而'风细波平宜进楫,月明江静好沈钩',两个'宜''好'字对举点染,风、波、月、江四景皆为人所用,行舟垂钓的闲适尽在其中;歇拍'横笛起汀洲'以声结景,笛声横江,余韵悠长。下片由景入味:鲈鳜鲜美、新酿浮蚁,暗用张翰莼鲈之思与白居易'绿蚁新醅酒'之意,隐逸之趣愈浓。然而'休问六朝兴废事'陡然一转——'休问'二字看似放达,实则沉痛;'白苹红蓼正凝愁',水边草木尚且凝愁,人心可知。结句'千古一渔舟'将六朝金粉、千古兴亡都收摄于一叶渔舟,以小驭大,气象苍茫。李纲为南宋抗金名相,力主恢复而屡遭贬斥,壮志难酬;其渔隐之作并非真慕闲适,而是庙堂失意后借江湖烟水安顿孤愤,故淡语之中自有寄托,闲适之外别见沧桑,正与两宋之际'渔父词'寓慨的传统一脉相承。

作者简介

李纲,字伯纪,号梁溪先生,宋代政治家、文学家。其诗文多抒发抗金报国、忧时伤乱和仕途感怀,气格刚健,具有鲜明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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