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字木兰花

宋代

茫茫云海。

方丈蓬壶何处在。

拟泛轻舟。

一到金鳌背上游。

琼楼珠室。

千岁蟠桃初结实。

月冷风清。

试倩双成吸玉笙。

注释

1. 云海:海上云气如海。2. 方丈、蓬壶:传说海中三神山之二(另为瀛洲);蓬壶即蓬莱,以其形如壶器,故称蓬壶。3. 金鳌(áo):传说中的海中神龟巨鳌,三神山常随波往来,天帝命巨鳌以首戴之,使山不动。4. 琼楼珠室:玉砌的楼、缀珠的室,仙人居所。5. 蟠桃:神话中仙桃,三千年一结实,食之长生。6. 倩(qìng):请、央求。7. 双成:董双成,神话中西王母的侍女,善吹笙。8. 玉笙:玉制的笙。9. 吸玉笙:“吸”此处从宽解为含吹,谓吹奏玉笙。

译文

茫茫的海上云气如海。

方丈山、蓬莱仙山究竟在哪里呢。

打算泛一叶轻舟,

去那金鳌背负的仙山背上游历一番。

玉楼珠室之中,

千岁一实的蟠桃刚刚结出果实。

月色清冷,风声清凉,

试着请董双成吹奏一曲玉笙。

赏析

此词为李纲组词中的游仙一体,写望海寻仙之想。靖康、建炎之际,词人遭贬谪,屡经岭海,观海之际忽生游仙之念,此类作品于旷达之中每含忧愤,须于字缝中求之。上片以“茫茫云海”四字起,境界空阔苍茫,海上云气浩渺,正为仙境设色;“方丈蓬壶何处在”一问,方丈、蓬莱(蓬壶)皆海上仙山,问其何在,是望之切,也是疑之深——仙境果有其地否?“拟泛轻舟,一到金鳌背上游”承问而作答:打算驾一叶轻舟,登仙山之背一游。“金鳌背”用海中巨鳌驮负仙山之典(《列子》载渤海之东有大鳌负山),着一“背”字,人立于仙山之上如在鳌背凌波,想象奇逸。下片由远望转入悬想仙界:“琼楼珠室,千岁蟠桃初结实”,玉楼珠室之中,千年一实的蟠桃刚刚结实,仙家岁月与人世迥异,暗含人世倏忽、仙寿永恒之慨;“月冷风清”收束一片清寂,是仙界之景,也是词人孤怀之境;结拍“试倩双成吸玉笙”化用弄玉吹箫、董双成(西王母侍女)善吹笙的仙话,试请双成吹一曲玉笙——以笙声作结,余音袅袅,清冷之境中略着声响,画面遂活。全词八句四转,云海、轻舟、琼楼、笙声,虚实相生;通篇无一句及尘世,而尘世的失望与超脱之想自在言外,正是借游仙寄慨的写法。

作者简介

李纲,字伯纪,号梁溪先生,宋代政治家、文学家。其诗文多抒发抗金报国、忧时伤乱和仕途感怀,气格刚健,具有鲜明的家国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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