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代

夜来曾跨青虬,海风袅袅吹襟袖。

蓬莱误入,群仙争问,刘郎安否。

玉尘冰壶,日庭星角,孕成奇秀。

看丹分宝鼎,箓传秘箧,闻重寄、长生酒。

归梦惊回晓漏。

正长庚、辉躔南斗。

祥开华旦,菊香秋杪,枨黄霜后。

笔扫龙蛇,句裁螭锦,俊才谁右。

看功勋绣衮,家声再振,数千龄寿。

注释

1. 青虬:传说中的青色独角龙,屈原《涉江》'驷玉虬以乘鹥兮',仙人所乘,此喻寿主仙游。

2. 蓬莱:海上三神山之一,仙人居所。

3. 刘郎:用东汉刘晨入天台采药遇仙女事,又唐人诗多以'刘郎'自指(刘禹锡'前度刘郎'),此处借称寿主。

4. 玉尘冰壶:玉屑般洁白、冰置玉壶般澄澈,喻人品高洁。'玉壶冰'语出鲍照《代白头吟》'清如玉壶冰'。

5. 日庭星角:谓庭际有日、额角有星,形容相貌不凡、禀受天地英华。

6. 箓(lù):道教的秘文符箓,传授道箓谓入道受仙职。

7. 晓漏:拂晓时宫中报时的漏声。

8. 长庚:即太白金星(启明星),黄昏见于西方称长庚。

9. 躔(chán):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次;'辉躔'谓星光运行到某一星宿。

10. 南斗:二十八宿中的斗宿,与北斗相对,古人以为主寿。

11. 华旦:光华的吉日,亦指太平盛世。

12. 杪(miǎo):树梢,引申为末尾;'秋杪'即深秋。

13. 枨(chéng):即橙,枨黄谓橙子霜后转黄,点明秋末时令。

14. 螭(chī)锦:织有螭龙纹样的锦缎,喻诗句精美华赡。

15. 绣衮:绣有花纹的衮龙礼服,高官礼服,代指封拜功勋。

16. 右:上、尊;'谁右'即无人能居其上。

译文

昨夜里您仿佛曾跨乘青虬遨游,海风袅袅吹拂着您的衣襟衣袖。

误入了蓬莱仙境,众仙人争相询问:刘郎如今安好吗?

气质如玉尘般洁白、冰壶般澄净,庭中映日、额角有星,天地孕育出这样的奇秀。

看您分得宝鼎中炼就的仙丹,秘箧里传授的符箓,又听说重新寄来了长生的美酒。

归乡的梦被拂晓的漏声惊醒。

这时太白星的光辉正运行到南斗之旁。

盛世华旦开启祥瑞,深秋菊花飘香,霜后枨橙染黄。

笔势扫过如龙蛇飞舞,诗句裁成似螭纹锦缎,论俊才谁人能居其右?

看您建立绣衮加身的功勋,再度振兴家族的声名,享数千龄的长寿。

赏析

这又是一首寿词,但起笔极有奇幻之思。'夜来曾跨青虬,海风袅袅吹襟袖',谓寿主昨夜仿佛跨青虬凌海而来,海风轻拂襟袖——把被祝寿者写成遨游仙境的神仙中人,境界飘忽高远。'蓬莱误入,群仙争问,刘郎安否'化用刘晨、阮肇入天台山遇仙的传说,说误入蓬莱时群仙争相问候'刘郎安否',既切寿主姓氏(以'刘郎'称之),又渲染出仙凡两界对他的一片深情,构思巧而情味厚。'玉尘冰壶,日庭星角,孕成奇秀'三句从姿禀落笔:气质如玉屑之洁、冰壶之清,眉宇间有日庭星角之异,天地灵秀孕育成此奇才。'看丹分宝鼎,箓传秘箧,闻重寄、长生酒'则进一层以道家服食求仙意象作颂——分得宝鼎中炼就之丹,秘箧中传授仙箓,又听说重新寄来长生之酒,祝其寿考无穷,语语在虚境中翻出祝颂之意。过片'归梦惊回晓漏'陡然一转,从仙界梦游惊回到人间晨晓,境界落地。'正长庚、辉躔南斗',太白星(长庚)光耀正运行到南斗之旁,暗切寿主生辰当在秋夜,星象呈祥。'祥开华旦,菊香秋杪,枨黄霜后'点明时令:太平盛世开启祥瑞,深秋菊花飘香、霜后橙黄,正是寿诞佳节,画面绚丽而节候真切。'笔扫龙蛇,句裁螭锦,俊才谁右'转赞文采:笔势如龙蛇飞动,诗句如螭纹织锦,论俊逸才华无人能出其右——由'仙'而'才',人物方有血肉。歇拍'看功勋绣衮,家声再振,数千龄寿'收束全篇:祝其建立绣衮之功勋、重振家族之令名,享数千龄之高寿。全词仙笔与颂笔相生,上阕缥缈,下阕落实,结构上由虚入实、由才而寿,章法井然,是南宋寿词中意象较为华美的一篇。

作者简介

高观国,字宾王,号竹屋,南宋词人。其词多写咏物、节序和离情,辞采清丽,格律精工,与南宋雅词传统关系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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