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宋代

种玉能延命,居山易学仙。

青青一亩自锄烟。

雾孕云蒸、肌骨更凝坚。

熟染蜂房蜜,清添石鼎泉。

雪香酥腻老来便。

煨芋炉深、却笑祖师禅。

注释

1. 种玉:用杨伯雍蓝田种玉得美玉、并得佳偶的典故,此处亦实指种植山芋之类,兼寓服食延年。

2. 延命:道家服食养生以求延年益寿之说。

3. 一亩自锄烟:亲自耕锄一亩园地,锄处尘烟升腾,'自'言亲身劳作。

4. 肌骨凝坚:谓所食之物使肌肉筋骨坚实,服食家语。

5. 石鼎泉:石制茶鼎中所煎的山泉,指以清泉相佐。

6. 雪香酥腻:形容所咏芋(或薯蓣之类)色白如雪、香软细腻。

7. 老来便:年老时食用正相宜,语极朴质。

8. 煨芋炉深:于炉火深处煨烤芋头。用唐代衡岳懒残和尚(明瓒)于牛粪火中煨芋的典故,后世以'煨芋'代指高僧隐士的闲逸生活。

9. 祖师禅:佛教语,指不立文字、直指人心的禅法,此处反用——笑那些空谈禅理者不如煨芋之真趣。

译文

种玉可以延年益寿,居于山中容易学仙。

一亩青青园地,我亲自锄作,锄头起落处尘烟自起。

山雾孕育,云气蒸养,吃下去叫人肌骨愈发坚实。

熟透了滋味如染上蜂房的蜜,再添一勺石鼎里煎的清泉。

雪一样白、香而酥软,正合老年人享用。

在深深的炉火里煨上一颗芋头,倒要笑那些空谈祖师禅的高僧。

赏析

此词咏山中隐逸生活,咏物与言志相融,颇见张镃晚年居山学道的意趣。起句'种玉能延命,居山易学仙'直陈隐居之理:种玉服食可以延年,身居山中则易于学仙,'种玉'用杨伯雍蓝田种玉典故,兼指山中种植薯芋之类,语带双关,开篇即把寻常农事仙化。'青青一亩自锄烟'是全词最有味的一句:一亩青畦,亲自荷锄,锄头起落处烟霭自生,'自'字见其甘于躬耕、不假人手,'烟'字给劳动场景添了缥缈仙气,农事与仙趣打成一片。'雾孕云蒸、肌骨更凝坚'承'延命'而来:所种之物在雾里孕育、云气蒸养,服之令人肌骨凝实坚牢,仍以服食家口吻自遣。下片'熟染蜂房蜜,清添石鼎泉'写烹食之法与味:熟时味如蜂房之蜜,清甜之中再添石鼎山泉,一浓一淡,相得益彰,字面雅洁,正是文人山居的讲究处。'雪香酥腻老来便'七字写尽物之美:色白如雪,香而酥腻,正宜老人口腹——'老来便'三字朴而不俗,见坦率自适之态。结拍'煨芋炉深、却笑祖师禅'用懒瓒(懒残)煨芋典故:唐衡岳寺执役僧明瓒(懒残)于牛粪火中煨芋啖之,不见天子,故结句于深炉煨芋之际,反笑那口头谈禅的祖师——真味在日常烟火,何须玄言。全词以俗物写仙意,谐趣与逸气并存,是张镃园林小品词中别具朴拙之趣者。

作者简介

张镃,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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