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

宋代

翠袖怯春寒。

对雪偏宜傍彩阑。

弱骨丰肌无限韵,凭肩。

共看南窗玉数竿。

羔酒莫留残。

更觉娇随饮量宽。

小立妖娇何所似,风前。

柳絮飞时见牡丹。

注释

1. 翠袖:青绿色的衣袖,代指女子,语本杜甫《佳人》“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2. 怯春寒:对春寒有所畏怯,怯为畏冷。

3. 彩阑:彩绘的栏杆。

4. 弱骨丰肌:骨骼纤弱而肌肤丰润,形容美人体态娇柔丰盈兼美。

5. 无限韵:有无穷的风韵。

6. 凭肩:相互依偎着肩膀。

7. 玉数竿:几竿玉竹,指雪中之竹,以玉喻竹上积雪。

8. 羔酒:羔羊美酒,冬日宴饮之珍;宋时冬日有烹羊酾酒之俗。

9. 留残:残留在杯中不尽饮。

10. 饮量宽:酒量大、能饮。

11. 妖娇:娇美妩媚。

12. 何所似:像什么。

13. 柳絮飞时见牡丹:柳絮纷飞时节(暮春)所见的牡丹,此处作譬:雪中佳人如风前柳絮般轻盈,又如牡丹般艳丽。

译文

她翠色的衣袖,有些怯怕这春寒,

倚着彩绘的栏杆,对着白雪恰恰相宜。

弱骨丰肌,有说不尽的风韵,我们肩靠着肩,

一同观看南窗外那几竿玉一般的雪竹。

羔羊美酒,不要让它残留在杯中,

越饮越觉得她娇美随酒量一同舒展。

她小立片刻的妖娆像什么呢?就像风前,

柳絮纷飞时忽然见到的一朵牡丹。

赏析

这首《南乡子》写雪天与佳人倚阑赏竹、对酒言欢,是张镃园居艳词中温丽旖旎的一首。“翠袖怯春寒”以杜甫“天寒翠袖薄”语意起笔,“怯”字兼写体弱与娇态,人未出场而神态先出;“对雪偏宜傍彩阑”,雪天最宜倚阑静对,“偏宜”二字有懂得享受的闲人心思,富贵清福自见。“弱骨丰肌无限韵,凭肩”写美人要言不烦:“弱骨”与“丰肌”本是相反的两端,合成一词便有《洛神赋》“秾纤得衷,修短合度”的意味,谓之“无限韵”并非虚赞;“凭肩”二字最亲昵,并肩相依,雪窗对坐,情味全在动作而不在形容。“共看南窗玉数竿”把视线引向雪竹:竹被雪裹,皎然如玉,是园林冬夜最清的景致;人不言雪而言“玉竹”,避熟就生,清意自出。过片“羔酒莫留残。更觉娇随饮量宽”转写劝饮:羔酒是冬日暖香之物,“莫留残”见豪兴,亦见体贴;“娇随饮量宽”是妙语——酒兴愈豪,娇态愈展,把酒与美、醉与娇连成一气,艳而不俗。结拍“小立妖娇何所似,风前。柳絮飞时见牡丹”以设问收束,是全词警策:雪日何来柳絮?此是“柳絮因风起”咏雪故典的翻用——雪片如絮,而絮中忽见牡丹,以雪之轻扬衬牡丹之丰艳,恰是“弱骨丰肌”的意象化。全词上下片一清一艳,雪、竹、酒、人相映成趣,末句比譬新颖,令人读之如见图画。

作者简介

张镃,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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