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仙・戚氏

宋代

骖鸾侣,娇小怯云期。

柳戏花游能几日,顿抛尘幻学希夷。

清梦到瑶池。

霞袂稳,那顾缕金衣。

自与长生分姓谱,恰逢长老铸丹时。

此意有谁知。

注释

1. 骖鸾(cān luán):骖为驾在车两侧的马,骖鸾谓以鸾凤为驾,指乘鸾仙游,亦指随侍仙侣。

2. 怯云期:怯于赴云端之期,谓对乘云仙约尚存怯意。

3. 柳戏花游:流连花柳、嬉游赏玩,指人间冶游享乐的日子。

4. 尘幻:尘世的虚幻,佛道以人间万象为幻。

5. 希夷:《老子》“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后以“希夷”指虚寂玄妙的道境,也指修真学道。

6. 瑶池:西王母所居仙境,在昆仑之上,仙家宴集之地。

7. 霞袂(xiá mèi):云霞般的衣袖,仙人所服。

8. 缕金衣:缀织金线的华丽衣服,富贵人家之服,与霞袂相对。

9. 分姓谱:在仙家的名籍谱牒中分得一席名姓,谓名列仙籍。

10. 长老:对有道高人之尊称,此指仙山道众之长。

11. 铸丹:炼丹,仙家烧炼丹砂以求长生。

12. 此意:指弃尘学道的志趣。

译文

我与乘鸾的仙侣结伴同行,却又娇小怯懦,不敢轻许云端之约。

柳畔嬉戏、花间游赏的好日子能有多少?不如顿然抛开尘世的虚幻,去学那玄妙的道境。

清梦一路,直到瑶池。

霞光织成的衣袖穿得安稳,哪里还顾得上那缕金的华服。

自从在长生的名谱里分得姓氏,恰又逢上道中长老正在炼丹的时候。

这一片心意,又有谁能懂得呢。

赏析

这是张镃《梦游仙》组词之一,写梦入仙境而以自抒道念为归。起拍“骖鸾侣,娇小怯云期”设一有趣的反差:仙侣乘鸾而来相召,而“娇小怯云期”者步履迟疑,未敢遽赴云路。以“怯”字写慕仙之志,不故作高蹈,反见真率。次三句自为解嘲:人间的柳戏花游本无多日,好景终尽,正宜“顿抛尘幻学希夷”——“顿”字下得决绝,“尘幻”与“希夷”对举,一虚寂一实有,弃取之意已明。此是南宋士大夫身享园林歌舞之乐而又神驰清虚的典型心境,繁华与空幻在一句之中并存不悖。“清梦到瑶池”点题中“梦游”二字,仙凡之隔只在一梦。以下“霞袂稳,那顾缕金衣”极有分寸:霞袂本是虚写,着一“稳”字便觉可衣可行;“那顾缕金衣”则以人间最贵的金缕衣反衬之,仙家之一“稳”,胜过富贵之一“艳”,取舍自见。“自与长生分姓谱,恰逢长老铸丹时”写梦中所历,名入仙谱、恰值炼丹,机缘凑泊,几疑真有其事,正见梦游之妙在似真似幻之间。结句“此意有谁知”忽从仙梦中跌回人间:满腹向道之忱,世上无人可解。全词以游仙写心事,绮丽其表,孤怀其里,末一声轻叹使通篇霞光霎时沉静下来,是组词中最见性情的一首。

作者简介

张镃,宋代词人。其作品多写山水游赏、节序风物、酬唱赠答、仕宦感怀与离情别绪,语言多清婉流畅,体现宋代士大夫词作中应酬、闲适与抒情并行的特点。生平资料仍可结合后续文献继续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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