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

宋代

卷旗直入蔡州城。

只倚精忠不要兵。

贼营半夜落妖星。

万旅云屯看整暇,十眉环坐却娉婷。

白麻早晚下天庭。

注释

1. 蔡州:今河南汝南,唐李愬雪夜奇袭蔡州擒吴元济,为奇袭经典战例。

2. 卷旗:卷起军旗、隐蔽行军,奇袭之法。

3. 精忠:精诚忠勇;宋高宗曾赐岳飞'精忠岳飞'旗,此处兼寓抗金将士忠义报国之意。

4. 妖星:凶恶的流星,古人以为妖星陨落主其将败亡,此处喻贼营首领之被歼。

5. 万旅:军旅极多,犹言千军万马。

6. 整暇:语出《左传·成公十六年》'好以整,又好以暇',军容严整而从容不迫。

7. 十眉环坐:用唐玄宗令画工作《十眉图》之典,代指侍宴歌舞的美女。

8. 娉婷(pīng tíng):姿态美好貌。

9. 白麻:白麻纸,唐宋制任命将相、宣布大赦等大事诏书用白麻纸书写,代指重要诏命。

10. 天庭:朝廷。

译文

卷起军旗,直捣蔡州城。

只倚仗一片精忠,不靠众多兵马。

半夜之间,敌营上空坠落了妖星。

千军万马如云屯集,看那军容严整而从容;

帐中十眉美人环坐,却又是这般娉婷。

用白麻纸写的诏书,迟早要从朝廷降下。

赏析

此词咏将帅夜袭破敌的军事传奇,题材在张孝祥词中极为罕见,其事当即绍兴三十二年(1162)忠义军收复蔡州、或李显忠等北伐诸役之一类的传闻,词人以'精忠'二字点出所咏者的精神底色。起拍'卷旗直入蔡州城'用唐李愬雪夜入蔡州平吴元济之典(《旧唐书》本传:愬乘雪夜衔枚疾走,卷旗束甲,袭破蔡州擒吴元济),'卷旗直入'四字,既是用典又可作实写——军旗卷起、直捣城下,奇袭的迅疾与隐秘尽在其中。'只倚精忠不要兵'是全词警策:取胜所倚者非兵力之多寡,而是'精忠'二字;精忠岳飞之旗即号'精忠',此语既颂士卒效死之诚,亦暗含对主战精神的礼赞,把一次战术胜利提升为精神胜利。'贼营半夜落妖星'承夜袭而落笔:半夜之中,敌营上空陨落妖星——古人以星坠占主将之死,'妖星'喻贼首,一夜之间敌酋授首,与首句呼应。过片'万旅云屯看整暇'写治军气象:万军如云屯集,'整暇'谓军容整肃而气度从容(《左传》'好以整,又好以暇'),严整与闲暇并举,方是真将才。'十眉环坐却娉婷'陡作宕开之笔:帐中十眉美人环坐娉婷——用'十眉图'典(唐玄宗令画工绘十样眉样),写将帅帐下歌舞承欢的一面,与'万旅云屯'的杀伐气象相映,见其能武能文。结拍'白麻早晚下天庭'收在封赏之期:白麻纸是唐代以来拜相、命将诏书的专用纸(大事用白麻,小事用黄麻),'早晚'即迟早,谓捷报既奏,拜将进爵的诏书迟早要从中书省降下。全词由奇袭至凯旋至论赏,一气叙来,节拍峻快,颇见辛派词风之先声。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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