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仙
宋代 张孝祥
东明大士,吾家老子,是一元知非二。
共携甘雨趁生朝,做万里、丰年欢喜。
司空山上,长沙星里,乞与无边祥瑞。
仙家日月镇常春,笑人说、长生久视。
注释
1. 东明大士:佛门尊者之称;大士为菩萨的通称,东明或为其名号、居地之名。2. 吾家老子:指老子李耳;词人姓张,本无涉,此处以‘吾家’戏称,示亲近,或因寿主奉道。3. 一元:本源唯一,谓佛道同源、殊途一理。4. 生朝:生日。5. 司空山:名山名,楚地多有司空之名者,此泛指祷雨之山。6. 长沙星:古代天文分野,以天上星宿对应地上州郡,长沙一带上应轸宿之长沙星。7. 镇:长久、总是。8. 长生久视:语出《老子》五十九章‘深根固柢,长生久视之道’,谓长生不老、永久存在。
译文
东明的大士,我家的老子,
本是一元同源,知道并无二致。
佛道二家共同携来甘霖,正赶上他的生日,
为万里人间做成了丰年的欢喜。
司空山上,长沙星的分野,
乞求降下无边的祥瑞。
仙家的岁月镇日常春,
我笑着听人们空谈那长生久视。
赏析
此词为祝寿之作,而以佛道仙境立意,兼纪一次祈雨得应的实事,颂祷中见地方官与民同乐之意。起拍‘东明大士,吾家老子,是一元知非二’,‘东明大士’当指寿主乡里或所奉的佛门尊者(大士为菩萨之通称,如观音大士),‘吾家老子’则指道家之祖老子(相传老子姓李,词人自攀同宗,故曰‘吾家’);‘是一元知非二’谓佛、道本是一元,并无二致——起句即以三教合一的旷达议论开篇,气象超妙。‘共携甘雨趁生朝,做万里、丰年欢喜’,是全词的实事核心:佛道二家神明共同携来甘霖,正赶上寿主的生辰,为万里之内做成了丰年之喜——古代地方官寿日得雨,被视为政通人和之兆,词人以甘雨为寿礼,把私人祝寿与万家丰乐打成一片,立意高于寻常寿词。下片‘司空山上,长沙星里,乞与无边祥瑞’,司空山在楚地(一说湖湘境内名山),长沙星即天上长沙一宿,古人以分野之说以星应地——向名山星野乞取无边祥瑞,仍以祷祝口吻续写。结拍‘仙家日月镇常春,笑人说、长生久视’最饶趣味:仙家的岁月镇日常春,固可长生久视(语出《老子》‘长生久视之道’),词人却曰‘笑人说’——与其空谈神仙长生,不如眼前这丰年万家的实乐。以笑谈收束祝祷,宕开一笔,见其旷达本色。全词仙气与人间烟火气交织,颂而不腐。
作者简介
张孝祥(1132年—1170年),字安国,别号于湖居士,历阳乌江(今安徽和县乌江镇)人,卜居明州鄞县(今浙江宁波)。南宋著名词人,书法家。唐代诗人张籍的七世孙。张孝祥善诗文,尤工于词,其风格宏伟豪放,为“豪放派”代表作家之一。有《于湖居士文集》《于湖词》等传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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