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儿媚
宋代 赵桓
宸传三百旧京华。
仁孝自名家。
一旦奸邪,倾天拆地,忍听琵琶。
如今在外多萧索,迤逦近胡沙。
家邦万里,伶仃父子,向晓霜花。
注释
1. 宸(chén):本指帝王居所,引申指帝王、帝业。宸传,谓帝位传承。
2. 三百:举成数言赵宋国祚之长(自建隆元年至靖康二年实约一百六十余年),言将近三百年以概言国统绵长。
3. 京华:京都之美称,此指北宋都城汴京(今河南开封)。
4. 奸邪:指蔡京、童贯等徽宗朝误国权奸。
5. 倾天拆地:倾覆如天、拆裂如地,极言祸国之烈。
6. 忍听琵琶:怎忍听琵琶之声。暗用蔡文姬没入匈奴、弹琵琶寄哀的典故,兼含流落塞北之悲。
7. 萧索:萧条冷落。
8. 迤逦(yǐ lǐ):道路曲折绵延的样子。
9. 胡沙:北方胡地的风沙,指金人境土。
10. 伶仃:亦作「零丁」,孤独无依的样子。
译文
帝业相传将近三百年,旧都汴京何等繁华;赵家素以仁孝治世而名家。
谁知一朝之间奸邪当道,把如天的江山倾覆、如地的社稷拆裂,教人怎忍再听那哀怨的琵琶?
如今流落在外,满目萧索,道路迤逦,一步步走近北国的风沙。
故国远在万里之外,只剩我们父子孤苦伶仃,迎着拂晓的寒霜,向北走去。
赏析
这首《眼儿媚》相传为宋钦宗赵桓在汴京陷落后被掳北行途中所作,追述亡国痛史,感叹父子伶仃,情辞极为悲怆。起句「宸传三百旧京华」总括宋室国祚:「宸」指帝王,谓帝业相传将近三百年(北宋自960至1127年,实一百六十余年,此处举成数以言国祚绵长,或兼含合祖宗累计之意),京华指汴京旧都,一言国统、一言都城,起笔便有回望百年之慨。次句「仁孝自名家」谓赵氏以仁孝立国名家,语含反衬——以仁孝名家之朝,竟遭此奇祸,愈见其痛。三四句陡然转折:「一旦奸邪,倾天拆地」,一旦之间,奸邪之人竟能倾覆如天之江山、拆裂如地之社稷,与上句「仁孝」对举,祸由臣下而非君德,怨愤与自辩兼而有之;「忍听琵琶」用典极沉痛——白居易《琵琶行》写迁谪之痛,又有汉末蔡琰(文姬)没入胡中、弹琵琶以写哀思之事,此处既谓不忍听琵琶之声,又暗含流落胡沙、以身世托之弦音的预感,一语双关。下片写眼前实景:「如今在外多萧索,迤逦近胡沙」,出都门在外,满目萧条,道路迤逦,渐近胡地风沙——「胡沙」二字点明去国之远,与「旧京华」遥遥相对。结拍「家邦万里,伶仃父子,向晓霜花」是全词最痛处:故国在万里之外,父子二人形影相吊,迎着拂晓的霜花北行。以「霜花」这一凄清意象收束,不着一「泪」字而泪意满纸。全词上片怀旧责奸,下片写景写人,由百年至一旦、由万里至眼前,时空收放之间,亡国之痛愈显沉郁;词语质朴无华,正是血泪至文,不假雕饰而自有千钧之力。
作者简介
赵桓,宋代诗人,作者资料正在补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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