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园春
宋代 曹勋
浓绿交阴,脆圆经雨,夏景正新。
遽紫泥封检,红幢建钺,飘然吹起,一片闲云。
禁殿趋班,玉音亲诏,并遣皇华通宝邻。
凌歊去,任重霄温暑,万里风薰。
炎曦正斡天钧。
更午气均齐天地根。
运至精感化,千和万合,涤堤旁说,必自成真。
已约归期,秋风前后,梨枣黄花满地匀。
阊阖晚,待朝元紫府,上达明君。
注释
1. 脆圆:脆嫩圆熟的果实。
2. 紫泥封检:帝王诏书以紫泥封缄,代指诏命。
3. 红幢(chuáng)建钺(yuè):红旗仪仗与斧钺陈设,指出行仪卫之盛。
4. 皇华:《诗经·小雅·皇皇者华》为遣使臣之诗,后世称使臣为“皇华”。
5. 宝邻:对邻邦的敬称。
6. 凌歊(xiāo):凌越暑热之气;凌歊台在南朝宋所建,兼有登高避暑之意。
7. 斡(wò)天钧:运转天地造化的陶钧;斡,旋转;天钧,《庄子》语,谓自然的均平运转。
8. 午气:午月(五月夏至)之气;夏至阴阳二气均齐,古人谓“天地根”之机。
9. 至精感化:《易》“精义入神”之意,以至诚之精感动感化。
10. 涤堤旁说:涤除旁门异议;堤,或作隄,防也。
11. 梨枣:梨与枣,秋熟之果。
12. 阊阖(chāng hé):天门,亦指宫门。
13. 朝元:道流朝礼元始天尊;此处兼指朝见君主。
译文
浓绿的树荫交叠,脆圆的果实经雨,夏景正当一新。
忽然紫泥封缄的诏书下达,红旗仪仗、斧钺建起,一片闲云被风吹起,飘然而行。
趋班于禁殿,亲承玉音的诏命,被遣作皇华使者,出使友好的邻邦。
凌越暑气而去,任凭九霄温暑,自有万里薰风相送。
炎炎夏日正运转着天地的钧陶。
更有午月阴阳之气均齐,正应了天地之根。
以至精之意运化感通,千和万合,涤除旁门之说,使命必能成就其真。
已经约定归期,就在秋风前后,梨枣熟落、黄花满地匀铺的时节。
待到阊阖天门晚开的时分,朝元于紫府,上达于圣明之君。
赏析
这首《沁园春》是一篇写给使臣的颂词,把宫廷使命与道家气象揉合一处,在曹勋词中最见其“近臣”与“道流”的双重身份。上片先写夏景后写使命:“浓绿交阴,脆圆经雨,夏景正新”,浓绿的树荫交叠,脆嫩圆实的果实经雨而新,“脆圆”二字体物甚细,是初夏果实初成之状。“遽紫泥封检,红幢建钺,飘然吹起,一片闲云”四句陡转:紫泥封缄的诏书骤然而下,红旗仪仗与斧钺建起,使者如一片闲云被风吹起,飘然而行——“闲云”自比或比其友,把受命出行写得从容飘逸,毫无奔走之劳。“禁殿趋班,玉音亲诏,并遣皇华通宝邻”点明本事:趋班禁殿,亲承玉音,被遣为“皇华”使者(《诗经·小雅·皇皇者华》即遣使之歌,后世以“皇华”称使臣)出使“宝邻”(对邻国的敬称)——此或指南宋通使金国或邻邦之事,曹勋历仕高、孝两朝,屡奉使命,词境正合。“凌歊去,任重霄温暑,万里风薰”作结:凌歊(凌越暑气;凌歊台又为南朝名胜,一语双关)而去,任凭九霄温暑,万里薰风相送,气概豪迈。下片纯以道家时令之说敷演:“炎曦正斡天钧”,炎日正当运转天地之钧陶(天钧,庄子语,谓自然运转);“更午气均齐天地根”,谓夏至午月阴阳之气均齐,正合《易经》“天根”之说——夏至一阴生,天地气机在此日平衡,故曰“午气均齐天地根”,宋人夏至分曹、道流重此日,此处以节气吉兆颂其行。“运至精感化,千和万合,涤堤旁说,必自成真”以“至精感化”(《易》“精义入神”之意)许其使命必成,千和万合,涤去旁门之说(“涤堤旁说”或谓涤除异议),“必自成真”予其笃定祝福。“已约归期,秋风前后,梨枣黄花满地匀”预约归期:秋风前后,梨枣熟落、黄花满地之时当还——时令意象亲切可喜。“阊阖晚,待朝元紫府,上达明君”收束:待晚间阊阖(天门/宫门)洞开,朝元于紫府,上达于明君——既指归来复命于君,又暗合“朝元”(道流朝礼元始)之语,人臣之忠与道流之愿合为一结。全词颂祝而不失清雅,用典绵密而气脉流转,是南宋应制外交词的典型体格。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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