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

宋代

洞房秀韵,结绮临春后。

都压尽,名花柳。

锦堂笼翡翠,璨枕同清昼。

谁似得,佳时占断长欢偶。

我昔闻名久。

欲见成消瘦。

寻不遇,空回首。

征途难驻马,坐想冰姿秀。

凭寄语,南归更趁酴醿酒。

注释

1. 洞房:深邃的内室。

2. 结绮、临春:南朝陈后主所建结绮阁、临春阁,极豪华,此借指华贵居所,谓其秀韵犹胜。

3. 压尽:盖过、胜过一切。

4. 锦堂:锦绣之堂;翡翠:翡翠鸟羽所饰帷帐,喻居处华丽。

5. 璨枕:光灿的枕具;同清昼:相与度过明净的白昼。

6. 占断:占尽、独占。

7. 长欢偶:长久欢会的伴侣。

8. 冰姿:冰雪般的姿容,喻花之素洁(亦兼喻其人之高洁)。

9. 酴醿(tú mí):花名,暮春开放,色白香浓,宋人以其花酿酒;酴醿酒即此花所酿之酒,亦泛指春末宴饮。

译文

它有着深闺秀雅的风韵,风采直追结绮、临春二阁之后。

把天下的名花与杨柳,全都盖过。

锦堂上笼着翡翠的帷帐,璨灿的枕席相共,度过明净的白昼。

谁能比得上它,占尽美好时节,长伴欢偶。

我闻名已经很久,思欲一见,竟至于消瘦。

寻访不遇,只有空自回首。

征途之上难以驻马,只能坐着遥想它冰雪般的秀姿。

请替我捎句话:等我南归,更要趁着酴醿花开酿熟的好时光,共饮一杯。

赏析

这首《千秋岁》咏名花(当为酴醿之类暮春名卉)而交织“闻名—思见—寻访—怀想—寄语”的完整情事线索,是一首以人待花、花人合一的深情之作。起拍"洞房秀韵,结绮临春后"先言其出身不凡:秀韵藏于洞房,风致在结绮、临春(南朝陈后主之结绮、临春二阁,极言其华贵)之后而更胜之。"都压尽,名花柳"三字句斩截有力:压尽天下名花与杨柳,一句为所咏花定位。"锦堂笼翡翠,璨枕同清昼"以锦堂翠帷、璨然枕席写其居处之华美,花与人、环境与身份浑然莫辨,正是咏物词“不粘不脱”的写法。"谁似得,佳时占断长欢偶"赞其占尽佳时、长伴欢偶之福。下片陡转,全是作者自己的深情:"我昔闻名久。欲见成消瘦"——闻名已久,思欲一见竟至消瘦,用《诗经》“寤寐思服”式久慕而成疾的笔法,把爱花之情写到痴处。"寻不遇,空回首"二短句写寻访落空,怅然回首,跌宕生悲。"征途难驻马,坐想冰姿秀":行旅之中难以驻马相寻,只能坐想其冰雪之姿,一“坐想”写出身不由己而神驰万里的无奈。结拍“凭寄语,南归更趁酴醿酒”由想望转为预约:凭人传语,待南归之时,更要在酴醿花开、可以酿酒(宋人以酴醿花造酒)之际相会共饮——点明所咏正是酴醿,且以未来之约收束,怅惘之中留一分圆满期待。全词以爱慕之深与错过之憾两相激荡,情味绵长,在咏物诸作中最具人情温度。

作者简介

曹勋,字公显,号松隐,南宋文学家。其作品题材广泛,诗词多涉宫廷礼乐、酬唱赠答、山水游赏和个人感怀,保存了南宋士大夫文化生活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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